第53章(2 / 3)
燕怛出手果断,是以这一战迅速告捷。当夜幕降临后,斥候来报,凉州消失的那两万军出现在城外十里处。
祸不单行,半个时辰后,汝州军也抵达城外,和凉州军会合。
并且据斥候传回的消息,围剿的军队远不止出自河西,陇右节度使麾下军队也已过了陇山,即将陈兵肃州城下。
燕怛坐在桌后,眉眼压低,沉默不语。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之前凉州军射进城内的讨伐檄文。
瑞、王。
他并没有多么绝望。最绝望的时刻早在十一年前他已品尝过。他现在只是隐隐有种不管不顾的疯狂——他想抛下这一切,什么肃州、大夏、什么突厥,都见鬼去吧。他只想骑上快马,赶回京城,砍了瑞王的脑袋。
“五哥,”申元苏忽然掀开帐帘,“外面有个孩子要见你。”
“什么人?”
“说叫什么,李享。”
燕怛浑浊的大脑终于迟缓地运转起来,心底魔鬼呓语渐不可闻。
“带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申元苏亲自带着个瘦猴般的少年折返,原来这孩子伤势恢复后投军来了。这个少年和燕怛可谓是缘分不浅,先是在京城偷东西被燕怛抓到,后来到了西北投军,仍然撞到燕怛手里。
思及往事,这半年里发生的事实在太多,燕怛骤然升起一股沧海桑田的感触,对李享说:“你这瘦胳膊瘦腿的,上不了战场,暂时先到我身边做亲兵吧。”
不想李享却道:“如果做亲兵,我更想跟着晁将军!”
燕怛动作一顿。
申元苏急得一拍李享后脑勺:“你这孩子……”
燕怛抬起右手,打断申元苏:“为何要跟着晁将军?”
李享:“晁将军人好啊,还救过我一次,我要跟着他报答他救命之恩。”
燕怛没有说话。
帐中静了一瞬。
“你的晁将军。”燕怛开口,声音很平,“他牺牲了。”
少年呆住。
“怎么可能……”李享喃喃,“晁将军那么厉害,他说过要带我打突厥人的……”
申元苏见状不妙,忙招手让帐外的亲兵把李享拽走安顿。
帐帘落下。申元苏走回案前,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是燕怛心平气和地先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晁将军是你老朋友,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你得振作起来,下面的人都在看着你呢。你是他们的元帅,要是你一蹶不振,我们以后的仗要怎么打?”
燕怛低声重复:“以后的仗……要怎么打?”
“不是,我问你呢!”见燕怛这个状态,申元苏急得团团转,“我们收了凉州一万残军,虽然不能和外面的凉州军打,但要是送到东面对付陇右大军还是可以的。先不管什么突厥不突厥了,活下来才是首要。我们手中如今有七万人,打谁打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五哥,晁将军死了。但你活着。我们这些人,都活着。”
燕怛抬起头,看着他。
烛火下,申元苏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有担忧,也有害怕。
“你说得对,”燕怛说,“得速战速决,不能给突厥人捡漏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申元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让我歇一晚……一晚就好。”
第二日,趁着陇右军尚未抵达,拂晓时分,肃州城门洞开,七万大军鱼贯而出,列阵于凉州、汝州联军阵前。
燕怛策马立于阵前,身披玄甲,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背后“燕”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对面联军阵中,号角齐鸣,旗帜翻涌,刀枪如林。更远处,陇右军前锋已过清水河,明日便可抵达。
燕怛眯起眼,握枪的手紧了紧。今日只能胜,且是大胜。否则等陇右军到,两面合围,局势更为不利。
此时此刻,此时此地,他脑中再无其他,只有接下来的这一仗。
他举起枪——
“慢——!”
数骑快马自东边官道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高举一面金色令牌,嘶声大喊:“刀下留人!朝廷来使——朝廷来使——”
两军阵前,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队马直冲入两军之间的空地,为首之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身着绯色长袍,袍角沾满尘土,面色青白,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睡了。燕怛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发现他竟也把双脚用绳子捆在马镫上。
也许是因为昼夜不歇地赶路,他骑术不精,害怕自己掉下马,才这样做。
他勒住马,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燕怛身上。催促同行侍卫替他解开脚上的绳子,翻身下马,踉跄着跑过来。
“燕、燕侯……”他喘得说不出话,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色令牌。
燕怛认出那令牌,乃是太后宫中的“内谒者监”令牌。他皱眉,没有下马,只疑惑道:“连公公?”
连岳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捧过头顶,“幸好,赶上了。太后懿旨:之前的讨伐檄文,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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