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燕怛负手而立,气息还有些乱,面色却很沉静:“这四人当街行凶,情急之下两人已被击毙,只可惜逃掉一人,这人并尸体还要劳什长送去衙门。”
什长忙道:“燕侯客气,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至于逃掉的那人,您放心,城门已经落锁,那人逃不出去,下官这就联络同僚全城抓捕。街上鱼龙混杂,可要下官派人送您回去?”
燕怛指着那位被掳的少女道:“我就不必了,这位姑娘受惊不小,烦请什长派人护送她回去吧。”
少女似乎伤了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她本穿着一件银白的斗篷,此刻衣服上溅满了鲜血,看起来有种令人心惊的艳丽。
她方才一直惊声尖叫,此刻倒一声不吭,也不管别人,直直地走到燕怛跟前,先看了眼尤钧,然后又落回燕怛身上,说道:“你就是燕侯?三思侯燕怛?”
她头上被那群歹人扣上的帽帷方才就掉了,眼眶还是红的,鬓发微乱,却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燕怛的目光无端有些复杂。
她语气里有种久居上位的高傲,听得人不喜,燕怛暗自皱眉,却还是有礼貌地道:“正是。”
倒是尤钧,看到她的脸,吃惊地脱口而出:“你是那个郡主!”
他在瑞王府曾见过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正是瑞王的爱女。
郡主看都没看他,只盯着燕怛道:“我叫李酥,天工点酥作梅花的‘酥’,方才多谢你。”
燕怛行礼淡道:“见过奉阳郡主,方才不知郡主身份,怠慢之处莫要见怪,今夜郡主受惊不小,瑞王府上怕也因找不着您而乱成一团,还请您快回去罢。”
奉阳郡主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却忍住了,最后看了燕怛一眼,对禁军什长道:“还不快送我回去!”
她这般颐指气使的语气听得燕怛眉头微动,更添不喜,却没说什么。
等这群人离开,围观的人群也散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死里逃生,惊魂甫定,再加上肩上的伤口一直作痛,躺在地上嗷嗷叫。
尤钧嘴角抽了抽:“你血都不流了,还叫什么?”
少年瞪了他一眼:“你管老子!”
说着大概确实觉得真男人不该一直叫唤,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燕怛问他:“你怎会出现在这?”
提到此事,少年不由有些得意:“刚刚那人将我拿去训话,却说不过我,就放我走了。”
燕怛沉默。
他知道宋颜成是真君子,却不想竟君子成这样。
少年又叫了起来,目光往他腰间的玉佩上瞟:“疼死老子了,我刚刚为了救你才受伤,你是不是要给我点东西做报答!”
燕怛负手挑眉:“宋侍郎是好人,我却不是,你也曾想偷我东西,既然撞上了,你也不必走了。”
尤钧为虎作伥,配合地拔出了剑。
少年被他这番无耻的话惊到了,咬到了舌头,磕磕巴巴地道:“你你你,我刚刚才救了你……”
燕怛:“我又不是好人,恩将仇报才是我的作风。”
少年看他神色认真,似乎不是玩笑,肩膀也不疼了,讪讪道:“我,我不要报答了,我走了……”
他话说到一半,转身就跑,却没想到后领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拽在原地。他怒而回头:“老子都说不要你报答了,还不放了老子!”
燕怛好笑地看着他,将玉佩塞到他手里,拍拍他肩膀,郑重地行了一礼:“方才多谢小郎君。”
少年呆住了,捧着玉佩,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口涌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说不出一句话。
这人,这人他没听错的话,是个侯爷!这个侯爷竟朝他行礼,喊他郎君,还,还跟他道谢!!
他捏紧玉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讷讷地道:“不,不用谢。”
燕怛看着他,像看晚辈一样包容和善:“你叫什么?”
少年出乎意料的乖顺:“李享。”
燕怛:“你说没读过书,但我看你从前似乎也是富足人家的孩子,当真没读过?”
他神情认真,尊重着和他对话的人,仿佛这人不是一个偷儿,而是和他平等的。
就算方才那位宋侍郎同样和善,训诫的时候却仍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做惯了上位者,人上人,纵使不是有意的,也会从行止里带出来。
人是生而不平等的。
李享眼眶突然发热,忙低下头,闷声道:“你怎么知道?”
燕怛笑而不语,这少年一眼就能瞧出他这玉是好玉,垂涎不已,这份眼力是金银窝中长大之人才有的,可见这少年不仅出生富贵,且是大富贵。
却不知为何沦落至此——思及此,燕怛不由想到自己,心中生出一股怅惘:人生起落的,又哪止他一个,天地为炉,众生百苦。
燕怛:“你既读过书,那想必知道《弟子规》中有一句:用人物,须明求,倘不问,即为偷。”
李享神情中闪过一抹戾气,又生生忍住了,别过头没说话。
燕怛:“我知你不服气,你心有不公,故而怨愤,想以此报复,是也不是?”
李享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恶狠狠地道:“你知道什么!你,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拿点你们的东西怎么了?!这是你们欠我的!!”
他越说越激动:“不仅是这些身外之物,总有一天,我连你们的命都要!”
燕怛轻声问:“那你方才为何救我?”
李享的仇恨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燕怛:“我官至侯爵,方才那位宋侍郎乃世家出身,我们都是你口中怨恨之人,你要杀我?要杀宋侍郎吗?”
李享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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