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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归初何处(1 / 2)

李栖鸿转了转脑袋,他在眨眼。睫毛挠上乐郁的侧脸,乐郁毫无反应。

乐郁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李栖鸿轻声喊他:“乐郁?”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乐郁都没有回答。少年身形一晃,两人施力受力颠倒,反而倒进了李栖鸿怀里。李栖鸿手忙脚乱地扶住乐郁的肩背。乐郁的头垂在他肩后。

这是……睡着了?

李栖鸿手足无措地环着他,小声说:“喂,喂?你吃午饭了吗?先别睡啊。”

乐郁依旧没什么动静。

学生并没有走干净,偶尔还有人从走廊里走过,不免要盯着两人看,李栖鸿脑门上生了一层薄汗。

好不容易看见李栖岚和郭璞走了过来。郭璞立马遮住自己眼睛,踢着正步走了。李栖岚似乎是想翻白眼,但还是走了过来。

李栖鸿看她:“……他好像睡着了。”

李栖岚端详了一会,脸色一变:“我服了你了,这是睡着了吗,这晕了吧!”

校医的解释是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加上低血糖,嘱咐乐郁要好好吃饭睡觉。中午两人陪乐郁在校医室里坐了一会。乐郁这时也清醒了,他满口答应。李栖鸿带着他去了食堂。

他先给自己打了一份午饭,又刷自己的卡给乐郁打了一份。乐郁在他的盯梢里,差不多把饭菜都吃完了。

把乐郁送回宿舍后,李栖岚要去地下室推车。李栖鸿略一抬手:“你等一下,你听说了吗?”

“我听说什么?”李栖岚说,“有什么八卦你比我先知道?”

李栖鸿沉默了一会,还是放下了手:“你走吧,我今天不回去了,去教室自习。”

李栖岚停下脚步。

“哦,那我也不走,我去找赵梓桐。”她说。

他们走上楼梯,上到五楼。班级里有几个人在,中午时间气氛比较轻松。李栖岚走到教室后,眯起眼看黑板报上的大字——赵梓桐请她写的。赵梓桐走了过去,和她交谈起来。

李栖鸿刚坐回位置,祝韬就压低了声音说:“你听说了吗,学校有个有案底的宿管。”

李栖鸿把自己的化学学案从祝韬桌子上抽了回去,没有接他的话说:“答案对完了吗?我拿回去了。”

祝韬撇了撇嘴:“对完了。”

赵梓桐往座位走,路过此地。他转身拽着赵梓桐找存在感:“哎,学校的宿管走了一个。”

赵梓桐高一时住过校,诧异道:“走了?不都是一家人在当宿管吗?要走不一起走?怎么还能走一个。”

祝韬见有人理他,来劲了:“这你就不知道了。走的那个人是男生宿舍大宿管的表弟。”

“大宿管的表弟……”赵梓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大宿管是什么东西,你说的应该是门牌上那个‘安全负责人’吧,剩下还有……那个老师?”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为什么要走啊。我记得他人挺好的。”

祝韬:“谁知道他人怎么样,但我跟你说啊,这人有案底。”

赵梓桐把眼镜摘上来,哈了口气,从祝韬桌子上揪了一张面巾纸开始擦。这意味着她一时半会不准备走,正洗耳恭听。祝韬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按理说这学校任命员工肯定得有背调,但那个大宿管何许人也,他姓张,张这个姓我们可能不太熟悉,直接说结论,他是前前任校长的亲戚,所以带了个表弟进来也没有人查,谁知道这表弟是个杀人犯!”

赵梓桐的手顿住了:“你说什么?”

“搞错了吧,他怎么可能杀人。”赵梓桐喃喃说,“这宿管,我记得他啊。小个子的那个,种了很多花,看起来三脚踹不出个屁来。那个姓张的大黑脸杀人我都信了——他?”

祝韬把一册撕了一半的英语真题卷对半,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当羽扇:“都说人不可貌相,你怎么知道呢。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赵梓桐:“娘嘞,瞧瞧你说的话,能一样吗,兔子咬人掉块肉罢了,这可是杀人。”

涂卡笔被李栖鸿按得“咔哒咔哒”响。他把今晚的英语作业写完了。英语阅读老师从不自己改,总是小页的红色答题卡送去机读,便于统计正确率。他从学号开始涂。李栖岚没听见这一片的动静,她和另一个女同学一起看着什么资料。

祝韬沉吟片刻:“嗯……话是这么说,不过这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呢。这宿管当年也就我们这个岁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好说,但反正他确实有案底。”

他神神秘秘地把肉手贴在脸侧:“说起来这人可能命里真就带煞。按理说也没人想起来查学校里的老校工,何况他是跟他表哥一起的,也不是宿舍负责人。这事情暴露呢,你说巧不巧,也和一条人命有关。”

“还有高手?”赵梓桐意外道,“怎么,谁杀人了?还是他被人杀了。”

祝韬把假羽扇摇得直响:“no!没有人杀人,是一个傻屌醉鬼,把头孢兑白酒吞了。没有他杀嫌疑,酒鬼的同事还目击了,就是酒鬼自己吃的药。”

赵梓桐:“呃,行吧,科学教育有待普及。那这和宿管……又有什么关系?”

祝韬:“因为这个酒鬼啊,是宿管送去医院的。上星期不是下雪了吗,宿管在外面碰上了人家,好心送他回去,走一半这人就不行了。送医院去照常走程序,一查发现宿管有案底。有就有吧,结果办案民警呢,其中一个,是高一学生家长。这下全校都知道了。”

“咔哒”一声,李栖鸿手中涂卡笔的笔芯折断了。

祝韬“嚯”一声:“大神你怪力啊,什么笔都能折。”

李栖鸿把断铅芯抽了出来。他没再有动作,安静地看着这截铅芯的残尸。涂卡笔用的很慢,饶是高三天天考试天天涂卡,一根也没用完。断了一截,剩下的甚至还能继续用。

少年忽然开口:“那这个宿管,他现在去哪里了?”

“大神,原来你在听啊。”祝韬大受鼓舞,“这个谁知道呢,无外乎找点别的工作吧。世界那么大,也饿不死人吧。”

李栖鸿默然,没再说话。他把剩下的铅芯抽了出来,掉了个个,断口朝里塞了回去。少年涂完了没涂的答题卡。

大半个月没来学校,积攒的学案和试卷堆满了空置的床铺。乐郁把床上的一摞摞试卷拿出来翻看。他没翻几页就移开了眼。

兴许是太久没拿起书本了,这些汉字和数字在他视野里糊作一团。嘴唇徒然开合,句子的含义却走不进他的脑子。

风吹响紧闭的房门,光秃秃的晾衣杆上栓了几根长绳,胡乱地转着。

乐郁坐到自己的床位,抖开被子。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寂是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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