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校运会前(2 / 2)
其他人排练队列,陈荷彦和乐郁对着傅莹颖的平板学跳舞。整个班级的定点一共一分钟,舞段也没几个动作。乐郁很快学会了。陈荷彦不情不愿地比划着,哪怕消极怠工,也确实把动作记了个差不多。
不远处其他同学暂时休息,有好几个人聚了过来。
她泄了气,立马收了势,坐到了操场上。
乐郁也坐下了。傅莹颖走过来,俯瞰着两人:“学会了没有,跳给我看看。”
乐郁:“学会了。”
陈荷彦:“学不会。”
傅莹颖:“哎哎哎,都起来。”
乐郁站了起来,陈荷彦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乐郁舒展着他灵活的胳臂腿,陈荷彦硬邦邦地比着动作,像是第一天领到自己的四肢。周围的学生笑作了一团。
傅莹颖也笑了:“节目效果是有了。我们班也不指望拿奖,我反正不怕丢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运动会这周五开始。乐郁对自己的项目也秉持着“反正不拿奖,也不怕丢人”的精神,但他还是在每天晚饭的时候去跑步了。
跑完步又得赶去洗澡,洗完澡晚上就要忙着搓衣服。一来一去李栖鸿下半天就见不到他人影了。
李栖鸿对此颇为不满。
可他本就心思不纯,做贼心虚,做不到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了。
前几天看着董棹和乐郁上课时走去办公室,他压着心里的邪火,表面上还打了招呼,没有发作。
少年原先大部分的时间都被竞赛挤压,上课时间基本上都在空教室里自习,偶尔回教室。洪素梅让他先回教室上几天学。
真放开手不学,把草稿本搬回教室,给他的感觉颇为奇异。
他从空教室里离开。空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里,有人抬眼悄悄看他。学生们士气都有些低迷。汪言乐也看了他一眼,随后飞速地转开了视线。
独木桥飞渡湍流,领头的那个跑了。
李栖鸿领着自己最后一本竞赛书走出室内,暮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李栖鸿不想再学竞赛,他在题海里打捞不到自己的意义。
十七岁的少年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
他天生有材,亲情多有挫折,却从没为生存磋磨,眼理所当然高于顶,觉得几钱名利不值一提。
阿堵物固然俗不可耐,可安身立命又怎能绕开。天下众生苦楚者多,谁都不曾求过什么大道,却依旧事事与愿违。
乐郁中午刷卡时,发现饭卡里的钱快没了。
这几年时常封控,线下服务业近乎遭遇了灭顶之灾。罗铃开的饭馆分店实在难以经营下去,店面只好盘了出去,亏损不少。刘伟业又出去开大货车了。
罗铃一个人在家。总店还在残喘着,她一面照顾着孩子,另一面给餐馆开了外卖业务。
乐郁不太清楚他们的收支,也不太清楚两人到底还有有多少家底。罗铃照常往他卡里打生活费,让他少操心,说自己不至于养不起他。
乐郁的饭卡是自己从网银里充的。他吃饭能省则省,翘了一顿晚饭,中午也尽量省着钱花。周末去李栖鸿家做顿饭,顺便也给自己打打牙祭。
刨去习题文具饭钱,一个月打进卡里的钱还能剩下大半。
他上高中以后没有时间再赚外快了,乐初又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难。他必须从日渐拮据的罗铃那拿钱,这些钱却有可能进乐初的腰包。
他一想到这些就心力交瘁。
在班级读书,与同学笑闹,都让他心里感受到了些快活。但这情绪不像是他自己生发出来的情绪,它像是一层薄薄的窗花。他应该快乐,于是他便剪出快乐的形状糊在脸上,去扮演一个快乐的人。
一旦离开人群,那一点轻微的情绪就沉寂了下去,变成一片萧索的空白。面对着一张薄薄的卡片,他反而能感受到一点切肤的刺痛。刺痛从他心底生发,悬针般洞穿他的一层层虚伪,映照着他那不堪和寡淡的真实。
未来像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也不知承诺如何,也不知道能否兑现。他一天天地过他的生活,在惴惴不安中等待期望中飞升成人的那一天。
他修仙小说看得不多,也没想起妖精成人,都是要渡劫的。
周五天阴,雨将下未下。运动会热热闹闹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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