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梦想之后(2 / 3)
听上去实在是太难看了。
好在他们早已不再彼此折磨。
也是在那年,李栖鸿研究生毕业,即将出国念书。两人又是三年没见。虽然微信里频繁聊着近况,可心照不宣的,谁也没说要见上一面。
乐郁搬家的时候是个周一。这天各个剧院一般不排剧,是休息日。老板没有指示,感觉沉迷于谈恋爱。
李栖鸿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要上飞机了。
夏天天气有些热。乐郁打开空调,收拾房间。这套房子是典型的单身公寓,比不老板的大跃层宽敞。但好在就他一个人住。他犹豫了一会,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李栖鸿的电话。
电话对面显然毫无准备。乐郁也没什么准备,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李栖鸿先开了口:“你最近怎么样?”
两人平时用文字交流,不会互发语音,也不怎么发拍了自己的照片。乐郁近乎想不起李栖鸿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但电话里的人声一传来,诸般回忆就像惊蛰后的眠虫般蠢蠢欲动。
乐郁笑说:“我最近怎么样,我们不是都聊过了吗。”
李栖鸿顿了顿:“你新家住的好吗?”
乐郁:“挺好的,就是一个人住有点不习惯。也不能烧大锅饭了。”
李栖鸿:“你以前不是挺独来独往的吗?”
乐郁:“哪有,你记错了吧。我不是老师的好助手,同学的好伙伴吗,你的好同桌吗?”
李栖鸿“哼”了一声:“你早不是我同桌了。是你记错了。”
乐郁:“好好,是我记错了。”
电话两端都静了一会,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大笑出声。
身边的人大多数都是工作以后认识的了,他们所分享的回忆在这几年之中。乐郁没理由在黄荃面前和李栖岚聊这些。往往是这对情侣说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往事。
或许只有他和李栖鸿,只有他们俩可以争论回忆中琐碎的细节。这段青春他们是一起度过的。尽管其中有太多的痛苦与糊涂纠结在一块,难舍难分。站在今时今日竟然也能生出一丝游移的缅怀。
他们在笑,同时感到快乐与惆怅。
乐郁说:“你还准备念多久?”
李栖鸿:“把博士读完吧。大概四年。”
乐郁:“你去b国对吧……我算算,这下我们隔了8小时的时差了。”
李栖鸿:“这是高中地理吧,你还记得这个怎么算?”
乐郁:“骗你的,我前几天刚查的。”
他们随口说着打趣的话,好像两个普通朋友。没有复杂的爱恨纠葛发生过,只是在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两双眼睛曾经倒映过彼此的身影。
要真是那样该多好。
乐郁捏紧了手机。在遥远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他的心。他忍不住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天空。
盛夏的天空喜怒无常。早上还是大晴天,午后又刮起风来。阴云密布,眼看雷雨要下了。
“你在哪?首都的机场吗?”乐郁问。
李栖鸿:“对。”
他顿了一下:“再说五分钟吧,之后我得开飞行模式了。”
“那说些什么?”乐郁问。
遥远的方向有了确切的位置。乐郁盯着窗外最低的那朵云。这些年他跟着老板跑了不少城市,最南在羊城,最北在滨江。
但国土之外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那是什么地方?地理书上的知识已经被他淡忘,那些不过是白纸黑字的真理,没有被他亲眼转化进真实。他身边许多人都在国外转悠过,老板身上还有点欧洲血统,可是那究竟是哪里呢?
乐郁问:“你会回来吗?”
李栖鸿斩钉截铁:“我不会留在外面的,我一定回来。”
乐郁:“没想到你还挺爱国的。那你这一读又得好多年,毕业以后准备做什么?去高校做老师吗?”
李栖鸿不知为何有些语塞,他颇有些为难:“我其实不想……但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了。我的同门中没继续念书的,要么转业去做互联网ai之类的,要么就是去考公了。”
乐郁说:“那你呢?”
李栖鸿:“我是做宏观大模型的,按理说努努力也可以去做程序之类。如果想继续搞生科相关,现在转去制药之类的可能也有点晚了……再说吧。我考公的师兄之前还想做ac站的up主呢,他账号上发了几条流量不错的视频,考上公之后哭得稀里哗啦,把账号转给我了。呵呵,虽然他失去了青春,但他获得了工作啊。”
乐郁:“你不考公吗?”
李栖鸿失笑:“你看李思勉这样,他都润国外去了,国籍已经改过了。我现在也出国念书,也不知道回来还能不能考。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能找个带编的工作。”
经济下行时期,社会像一汪搁浅的大池塘。没有什么风口浪尖弄潮的好时机了。普通人的就业也以稳定为先。
乐郁突发奇想地提了一句:“你要不把你师兄的号捡起来运营,继续做up主好了,这个不要政审。”
李栖鸿很意外:“啊?我感觉我干不来……”
飞机模糊的提示音响了起来。乐郁叹了口气:“看来到时间了。那我挂了。你在外面多保重。”
李栖鸿淡淡道:“我会的。”
“我一个人很多年了。”
乐郁在这句话中莫名咂摸出一点若有若无的怨气来。还没等他想个真切,李栖鸿就留下一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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