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罅隙余温(2 / 2)
天上有太阳,野草在蔓长,比低矮的草皮要高与挺秀。河岸边人不多。两个少年沿着河流,溯流而上。河岸边的建筑随着里程的拉长而变化,高楼变多,汽车鸣笛。
乐郁牵着李栖鸿的手,他走得迟缓,却不肯停下脚步。暑气蒸腾,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像是走在云端,又像是走在刀尖。童话中执拗地登陆的人鱼或许也是这样吧,踏足在自己不应踏足的地方,希冀着攫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霓虹色的泡沫从他的胸膛里出生和死去,人们把这种虚妄的颤音称之为爱。
李栖鸿停了下来,他看着乐郁,后知后觉一般:“你是不是不舒服?”
“走吧,我很开心。”乐郁说。
阳光下他的双颊连带眼角潮红一片。李栖鸿伸手去摸乐郁的额头。他摸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用自己的额头去碰。
这下他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你发烧了。我们回去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乐郁就感觉身上更重了。谎言被戳破就难以为继,少年吃劲地喘了口气:“不回去好不好。”
李栖鸿慌乱道:“那……那去医院?”
乐郁摇了摇头。他一摇头眼冒金星。李栖鸿手忙脚乱把他半扶半拖到长椅上。乐郁跌坐下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李栖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乐郁没有靠在他身上,反而揽过李栖鸿,把他那颗脑袋揽在自己胸口。
天气很热。乐郁浑身冒火一样。李栖鸿被他炙烤着,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乐郁浑然不觉似的,依旧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
少年看着蓝得近乎深邃的夏日晴空。
“天气真好啊……我给你唱支歌吧,唱什么呢……”
“我们,我们回去吧乐郁。”
“提起小篮来到山上……桑树……绿如阴……”
“……”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难道是梦影……”
“很好听,谢谢你……”
“啊……”乐郁的头垂了下来,搁在李栖鸿的头顶,近乎叹息地呢喃,“我想去澜安园。”
他慢吞吞地笑了起来:“我在那里捡过瓶子呢。一个卖五分。”
李栖鸿:“你还想捡瓶子?”
乐郁的声音几不可闻:“嗯。捡点……给你买糖吃……少爷……”
他当然只是说说。他半步也走不动了。李栖鸿不可能带着他一路跑到澜安园里。路途迢迢。
最终这场远足没能成行。李栖鸿带着他原路折返。不是步行,而是打了辆车。
他断断续续烧了几天。李栖鸿对照顾人一窍不通,乐郁拖着沉重的脑袋自己找药吃。
李栖鸿给他买了好几种乱七八糟的退烧药和抗生素。乐郁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
“我之前有个药盒。”他说,“胃药盒子,里面放了好几种药,你见过吗?”
李栖鸿:“这里有别的药,你吃吧。”
乐郁仔细看了几张说明书,抠了好几颗药,花花绿绿的在手心,就着一口水,全咽了下去:“……不是想吃,只是突然想到了。药盒是惠老师给我的。”
他盯着空荡荡的掌心:“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李栖鸿:“……不知道。”
命运是一个回环的因果,缺少任何一环就无法转动。而他们所有人严丝合缝地被镶嵌在这里,如同水落而后石出。
乐郁温驯地跪坐在书桌边,用李栖鸿的电脑做文件。傅莹颖叫他筹划班级的毕业聚餐。班级群里吵吵闹闹,陈荷彦和孙梅芙在互相抢白。
李栖鸿在他身边看书。他在读一本俄罗斯诗人的诗集。李栖鸿翻来翻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翻译中散佚了。但他毕竟不懂俄语,也不会写诗,只是用指尖点过这些句子,心有迷茫。
乐郁敲下策划书上的日期。
他靠近李栖鸿,温热的气息喷吐,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歌是首日本童谣,叫《红蜻蜓》
姑且说一句后面可能比较忙,大概一周三更,可能不会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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