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爱的诅咒(1 / 3)
文科生和理科生的考点不同。理科生大部分都在k中考试,而本校的文科生则去了对面的邻校。政治是纯文选科要考的最后一门,考完还不到下午四点,夏日的烈阳高悬在蓝天下。学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学生,大团大团的花与人相遮掩。
花有些挺括精美,有些蔫头巴脑,疲软无力,边缘带着焦枯。
李栖岚一考完试就回了家,她脱掉t恤长裤运动鞋,换上一身长裙,拿上手机准备出门。
她走的时候,李鹤眠在客厅给猫分零食吃。
“我今晚不回来了。”李栖岚说,“我和几个同学准备晚上去唱歌。”
她仅仅是出于礼貌进行报备。李鹤眠从不干涉她,今天也亦然。
少女走了大约十分钟,乐郁推门进来了。他没说什么话,径直朝房间里走。
李鹤眠活到一把年纪,察言观色而后溜之大吉的水平一流。高考封了小区北门前的路,他牵着招财从南门出去,到宠物店社交。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在院子门口看见他考试回来的大孙子。两人的相遇没有经过预谋。招财热情地挠上李栖鸿的长裤,李鹤眠十分尴尬。
李栖鸿老样子,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院门。
这个日子,按理说家长多少应该关心点孩子。但是李鹤眠这么多年也没和这两个人稍微混熟一点点。他照顾这两个孩子一方面是因为义务,另一方面是愧疚——追根究底李思勉是他儿子。老头提供一个屋子,干点保洁,给两个青春期的孩子最大限度的自由空间。
室内并不寂静。八哥看见李鹤眠带着招财回来,又开始发作:“狗东西,媚上欺下,狗东西!”
鹦鹉将脖子一扭,怪叫相和。鸟和狗互相看不顺眼,矛盾由来已久。李鹤眠看着两只蓄势待发的鸟,一提笼子,又出门遛鸟去了。
李栖鸿没在意。
他踏上楼梯。二楼走道里没有窗户,一片晦暗,只有一线微茫的光亮从李栖鸿那屋虚掩的门里透出来。
橡胶拖鞋踩在地板上,近乎没有声音。李栖鸿推开门。
李栖鸿的房间面积比李栖岚那间小。窗户向南,书桌在窗边,衣柜在北,床夹在中间,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
房间里拉了一层窗帘,只是比无光的走廊略明亮。还未成夕照的晚日被一层布滤过,散成一片濛濛的昏黄。一只玻璃杯盛着小半杯水。空调关着,昏黄浸没在不再咄咄逼人的暑热中,迟缓地滚成一锅稠粥。
李栖鸿开了空调。床边一块黑影挪动,李栖鸿低头。他先是弯下了腰,而后是膝盖,他贴上黑影确切的形体,黑影无力地推了一把:“别这样……”
乐郁手里攥着几件衣服。衣服零散地落在地面,铺起绵延矮山。李栖鸿双手着地,将色令内荏的空心山脉按成平地。他把这些衣服一件件从乐郁身上拨开。
“你在做什么?”李栖鸿问。
乐郁没有回答。压抑的喘息声在李栖鸿耳边鼓荡着。
房间一角摊放了乐郁那个大箱子。箱子开膛破肚,内里一览无余。课本、资料码放其中,而后是衣物。
空箱子原本在三楼。乐郁和李栖鸿一起睡在二楼,用三楼的书房。考试一结束,它就被搬了下来,码放了一层一层的,乐郁的东西。这些书本原先在三楼的书桌上散落,这些衣物原先占用李栖鸿衣柜的一角,如今箱子的塑料壳把书本和书本、衣物和衣物泾渭分明地割开了。
“你要走了?”李栖鸿说,“你要去哪?”
他的话音落了,沉默接踵而至。
乐郁的手触上李栖鸿微动的嘴唇。李栖鸿张口,咬住了那截指尖。
指尖一颤,却没有收回去。
“别问了……”乐郁这才开口,他的声音沉在喉头,只有些微气流的扰动,“算我求求你……”
李栖鸿松开了牙齿。乐郁的食指被膈出了一圈浅浅的齿痕。微茫的光线下零星闪着些水光。
“你又不肯说了。”李栖鸿靠近他。少年的鼻尖相对,室内昏暗的光线让李栖鸿看不见乐郁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准备丢下我是吗?在这个时候,你也抛弃我了,是不是?”
空调开了有一会,制冷效果显山露水,寒气率先在贴近地面的地方弥散。李栖鸿支起膝盖,他上身直直地杵着,比乐郁要高出许多。
他朝下看:“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是我死乞白赖留下你的,是我为难你的,是我拿着一颗心说爱你——而你呢,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我求你看看我!”
乐郁偏开了头,李栖鸿强硬地推着他的脸,二人僵持着。
乐郁:“这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屁。”李栖鸿冷笑道,“你这些话还要说多少遍,每次都来这一套。这次我不会放过你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好糊弄的傻子吗乐郁。”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动了乐郁,他吃痛似的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跳动。
“不要……”苍白的嘴唇颤动,吐出两个音节。
“你没钱我可以给你钱,你为什么不找我要。我聪明?我哪有什么聪明的地方。也就上个学,学这些东西难道要什么脑子吗,我聪明有个屁用,我什么想要的都拿不到——”
“你不是傻子,你最聪明了天才?大人?大神!”
乐郁猝不及防转回头。李栖鸿的掌中陡然空落。
乐郁的牙齿咬在一起,发出怪异的磋磨声:“我才是傻子,我是个白痴,笨蛋,我脑子进水我是废物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是赔钱货我是……你要什么没有啊,你什么都有!”
“你……”
“我努力了,我很努力了……每一天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不是说一切都会结束吗,不是说事情会好吗,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
没有人骗他,是他一厢情愿地自欺欺人。而李栖鸿“呵”了一声。他完全错频了。
“谁骗你了?董棹?”
似曾相识的发展,鬼打墙一般的重复。
乐郁嗓音已经嘶哑:“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你有完没完,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李栖鸿!”
李栖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嘲讽似的:“你才有完没完,一场考试罢了,算个屁啊。你至于吗你,跟要了你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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