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歧途肇始(3 / 3)
罗铃还在恩威并施地教训小儿子。乐郁的视线微微一偏,又转了回来。
男孩伸出血淋淋的手掌,男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他飞扬的眼角淤积着青紫色。
现在的你,找到自己的归处了吗?
掌心与掌心虚虚交叠,掌中除了狰狞的裂纹,空无一物。
不守承诺的大人,他们的辩解又有何作用。有谁又比他更懂得其中个中滋味呢。
乐郁想:“我答应过他。”
他近乎魔怔地想,我答应过他。
我答应过,要对他温柔。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不管他。
男孩遥远地传来一瞥,像是对李栖鸿,又像是对他自己。
他情绪很少剧烈波动,此刻却心如擂鼓。
乐郁将手握成拳。他知道这件事荒唐又疯狂,但是他想去做。哪怕结果是一件可笑的乌龙,哪怕他手头也称不上多宽裕,他依旧想去做。
不是偶然路过的举手之劳,而是一次坚定的选择,一场艰难的跋涉。去到某个人身边,告诉他,跟我走吧,去我这里。
这里可以作为你的归宿。
就像回忆里那个男孩无数次祈祷地那样。
乐郁站了起来。
“妈妈,”他说,“我今天就走。”
洪岗到清江的巴士下一班是下午两点。从汽车总站再坐车去高铁站,搭乘最近一班高铁,到首都大约是晚上十点多。
他回到屋子,一个背包装了些现金衣物与电子设备,出门坐上了公交车。
他此生从没到过首都。
李栖鸿漫无目的地坐着地铁。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还剩百分之二十的电,被他直接关了,揣进兜里。他手里一大把零钱,他一枚一枚塞进售票机。
还有一小时,地铁快到末班了。
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的社畜们站或者坐,李栖鸿倚在座椅上,目光空空地看着地铁车厢。
他忽然有些羡慕地铁,羡慕它周而复始地在一条线上行走。这条线属于它,它也属于这条线。如是年复一年,直到车厢退休,成了一摊废铁。这或许等同于它的死亡。
说到死亡。李栖鸿对活着没什么执念,真去死又多少对不起李栖岚。
李栖岚?
她有那么在乎他吗,或许几年过去,她将平常而泰然地讲述李栖鸿。在她口中,自己又是何种面貌呢。
他轻飘飘地看着地铁的线路,下一站是南站。
他在口袋里摸到了身份证,迷茫地想,我要不走吧。
不知道去哪,总之离开这里。
他去车站售票处随便买了张票,到候车室时正好开始检票。他随熙熙攘攘地人群一起向前,走向自己车厢所在的位置。
身后的车刚刚到站,而他的车还在路上。李栖鸿站在黄线边上,注视着光裸的铁轨。
人群的吵闹声敲打他的太阳穴。他眼前发黑。长时间的失眠与食不下咽让他的神智越发脆弱,好似一根弦线一样绷紧,神经质地颤动着。
昏昏沉沉中,他的脚微微动了。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来,用力把他扯远。
他怔怔回头,看见了一双眼角上扬的眼睛。隐隐有火光从那双眼里一闪而过。
但眼睛的主人很快叹了一口气。像他曾经无数次那样。于是一切又被压回了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真是喜欢叹气。
“你跟我走。”乐郁牵住他的手,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说,“我带你回去。”
李栖鸿呆呆地看着他。
他顾不上瞻前顾后,顾不上他的尊严或者思虑。他和乐郁一起站在人潮中。他不在乎自己要去哪里,也不在乎这条路是否正确,他跟着这个人,好像就能得救升天,无忧无愁。
他们一起,从一道歧途,奔向另一道歧途。
作者有话说:
孩子们终于要上高中了(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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