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病入膏肓(已捉)(1 / 2)
“公子,这是裴大哥送回来的信。”
绿珠拿着信笺,迟疑着拨开遮蔽了视野的珠帘,轻轻地往里走。
房间里静悄悄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毡摊,脚落在上面只觉得柔软,因此脚步声便更难以察觉。绿珠朝里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到了被帷幕遮挡的床榻。
隐约可以看见上面伏着一个人。只是那人一动不动的,安静得死寂。
绿珠尚未多想,那床榻上的人便已经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手,然后缓缓地坐起身来。裴度伸出手将帷幕拉开,站起身来朝绿珠走去。
他拆了发冠,乌发披散在肩头,此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墨眉玉容,恍若神人。绿珠将信笺递上去时,不由得朝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多看了几眼。
裴度看去,裴一说明柳无眉身死,楚留香应下李玉函的请求,前来西京调查季知白的下落一事。
距离楚留香到西京已经有五日。
裴度沉吟片刻,看向绿珠:“替我准备一身白衣,我要出去一趟。”
绿珠点头,马上便去准备。回来时裴度正摆弄一个发冠,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的长发尖。手边放着一个木箱,上面落了锁。
“你先出去吧,这两日不必等我回来。”裴度看向绿珠,一句话也没多说便下了逐客令。
等房间里面再次只剩下他一人时,裴度才打开手边的箱子,在里面挑拣一会儿,找出一片“人皮”。
对着铜镜,裴度贴上那片隐隐勾勒了五官的“人皮”,然后将边角缝隙仔仔细细地按压敷好。不大一会,镜中的人便已经换了脸。
缓缓勾起唇角,镜子里的人也轻轻一笑,温柔贵气,眉眼间尽是无害和乖巧。
喉咙间忽然泛起一阵痒意,裴度蹙眉咳嗽几声,捏紧指节,强行忍下压抑不住的痛楚。
幸好绿珠进来时他恰好忍下,不然难免看见他失态的样子。
待他从赌坊走到季知白的住处,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西京的夜景很美,却并没有勾住他的脚步。
季知白脚步虚浮,有些踉跄地走到门外,扶着的院门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楚留香寻声而出,顿时面露诧异之色。但顾不得多想,楚留香只加快了脚步,衣袂飘翻,径直走到季知白跟前。
“阿白,你终于回来了。”
季知白看向楚留香,撞进他眼底的庆幸与欣喜,激动之余还带着几分犹疑。
“快扶我进去。”
楚留香温热的手掌紧紧地贴住他细嫩的手腕,一切生命的迹象都瞒不过楚留香。回房间的路很短,楚留香却觉得那样难熬。
季知白坐回到床榻上,接过楚留香递过来的热水,慢慢地平复呼吸。楚留香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楚大哥,我失踪了多久?”季知白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神被疲累压住精神气,显得暗淡无光。
楚留香叹了口气,缓缓坐下来:“已经一个多月。”
季知白喃喃道:“已经这么久了?”
楚留香询问道:“这些天,你都在柳无眉那里,是吗?”
季知白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被几个乞丐装在麻袋里带走,之后一直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只是每天都有一个女人亲自给我送饭。”
“只是从十几天前开始,那个女人便不再出现,我便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许是你牵制住了她。于是我便尝试着逃跑。幸好我只是个普通人,关我的地方并不牢固,于是才有机会出来。”
楚留香沉吟片刻:“那么你又是从何处回来?”
季知白叹息道:“等我出来后走了一段路,才发觉自己被带到姑苏,我怕你找不到我,路上雇了快马,这才赶了回来。”
从姑苏到洛阳,按普通人的体力,快马加鞭也要八九日。而楚留香赶回来也花了四五日。
楚留香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懊恼。他关心则乱,在拥翠山庄没有找到季知白,于是这才决定回到第一现场查找。
在官署和丐帮找过之后,楚留香又在季知白的住处寻找蛛丝马迹。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季知白却又带着他的期许赶了回来,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季知白看出楚留香藏在眼里的疑虑,正要说话,却忽然像被紧紧扼住喉咙一般,呼吸急促起来。他一时喘不过气来,立即倒在床榻上剧烈地喘息咳嗽,捂着心口痛苦地蹙起眉头。
楚留香大惊失色,站起身来将他扶起,查看他的面容,下意识地为季知白输送内力:“你觉得怎么样?”
可是,如同方才探过的那样,季知白的脉搏已经虚弱枯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就连柳无眉那样的高手都在这样的折磨下身心俱疲、惊惧而死,季知白这样的普通人又怎能坚持下来。
他紧紧抓住楚留香的手臂,仰起头,不只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悲哀的眼泪缓缓流下,一时间又极为难堪地撇过脸去。
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毒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加重。毒发时的反应更加激烈不堪。
季知白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眼角泛红地咬牙将悲鸣咽下。
楚留香只好放弃了输送内力,回想起在客栈时李玉函对柳无眉说的话。他明白此毒大概没有解药,只能每次毒发之时靠自身的意志忍耐下来。
楚留香的疑虑顿时抛之脑后,紧紧抱着季知白的肩膀,轻松安抚道:“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季知白却缩起手脚,倒到床榻里侧,不愿意让楚留香触碰。“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他的牙齿打着颤,断断续续地说着。
楚留香虽从李玉函那里得知此毒的厉害,知道天底下无法找出这种解药,却也明白以季知白的身体,难以抗住此毒的毒性。
他的经脉已经损坏,身体更是亏空。
楚留香沉思片刻,眸光复杂地看向咬牙憋住呻吟的季知白,走出院子,还是决定先去医馆请医师看诊。
季知白的住所离医馆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楚留香便带着医师回来。那医师是个中年人,踏入门内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年轻人,你慢些吧。”
虽然如此,但注意到屋内病患不正常的反应时,还是做到床边,伸手接住季知白的手臂,轻轻探起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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