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少伽番外(2 / 3)
他李寻欢,一生纵有遗憾,却从未如此刻一般,痛彻心扉。
少伽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小,最终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碎雪,坠入深不见底的崖底深渊,被无边无际的白色彻底吞没。
崖下风声如哭,雪势越来越大,不过片刻工夫,便将崖边的血迹、打斗的痕迹、甚至那一丝残存的气息,尽数掩埋,干干净净。
李寻欢曾给过少伽一丝温暖,却又用自己的优柔寡断、念旧执念,将那些建立起来的情分斩断。
等他终于幡然醒悟,不再犹豫、下定决心,等他终于想要弥补,想要把曾经亏欠的一切补还回来时——
他连最后一次抓住少伽的机会,都错过了。
恨。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李寻欢。
恨敌军统帅的狡诈狠毒,恨白狼山的风雪无情,恨自己的步履迟缓、优柔寡断。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这一刀,不为侠义,不为江湖,只为恨。
刀光快得看不见轨迹,快得超越了风雪,超越了生死。
敌军统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狞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喉咙便已被飞刀贯透,双目圆睁,重重倒在雪地之中。
李寻欢缓缓收刀,目光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被风雪笼罩的崖底,一步一步,踉跄着走下白狼山。
风雪漫天,无边无际。
part2.
第二年春,北疆冰雪消融。
漫山遍野的积雪在暖风里一点点化去,露出下方沉睡了一冬的褐黄土地,冻僵的河流重新开始流淌,水声顺着山谷蜿蜒而去。
王师早已凯旋回朝,留下一片安定平和的北疆。曾经被异族铁骑肆意践踏、焦土遍野的荒原,如今早已变了模样。
官府牵头,流民汇聚,一依山傍水的山庄错落建起,茅舍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
百姓们重拾农具,耕田放牧,这里再也没有刀兵,没有厮杀,只有风吹麦浪、牛羊低鸣、孩童嬉笑。
这是朝廷官兵和江湖侠士以生命换来的太平。
也成为李寻欢一生都无法卸下的枷锁。
村庄深处一间简陋却干净的茅舍,门扉半掩,斜阳穿透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进屋内,铺出一片暖金色的光斑,慢慢勾勒出屋中静坐的人影。
“李大侠,我们要去捕鱼,你要去不?”
门外传来村民的喊声,几个年轻汉子扛着渔网、握着木锥,站在篱笆墙外。
李寻欢缓缓回过神,从无边无际的怔忪中抽离,慢慢站起身。
斜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照出两鬓隐约生出的霜色,与他实际年龄极不相符。他迈步走出茅舍,苍白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勾起一点极浅、极淡的弧度,声音也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不用了,你们去吧。”
“哎呀,李大侠,今日天气大好,冰雪都化透了,整日闷在屋里怎么行,出去走走,散散心嘛!”领头的村民热心地劝了一句,索性不由分说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就当陪我们大家伙儿说说话,不然你一个人,多孤单啊。”
李寻欢没有挣扎。
他任由村民拉着,踏上村外松软的泥土路。
春风拂过脸颊,温暖得近乎残忍。李寻欢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就连眼角悄然爬上的细纹里,都藏着挥之不去的痛苦。
村民们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村庄外的河畔。虽是春日,河面深处仍覆盖着一层未完全融化的坚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众人围拢过来,举起手中的木锥,合力朝着冰面反复击打,沉闷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坚硬的冰层渐渐裂开细纹,一点点扩大,最终被砸开一个半人宽的冰洞,河水从洞口涌过,偶尔有鱼群摆尾的影子一闪而过。
李寻欢沉默地走上前,伸手帮着扶住木锥,搭了一把手。待冰洞彻底凿开,他便默默抽身,朝着河流下游缓步而去。
下游人迹罕至,草木丛生,岸边密林郁郁葱葱,光影斑驳,多了几分清幽寂静。
他走遍了北疆的山山水水,白狼山的崖底翻了一遍又一遍,从寒冬到初春,从绝望到麻木,只剩一丝微弱到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执念。
不知走了多久,李寻欢忽然顿住脚步。
远处的河面之上,赫然出现一个异常破碎的冰窟。
那绝非寻常木锥敲击所能形成,冰层层层炸裂,边缘凹凸不平,像是被一股刚猛霸道的巨力硬生生轰开,力道之强,绝非普通人可为。
冰窟之下,河水微微震荡,一圈圈波纹不断扩散,隐隐约约能看见水下有身影游动,似是正在进行一场安静的狩猎。
李寻欢怔怔地走近,心跳在这一刻莫名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陌生、又极其熟悉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他正要俯身凑近冰窟,仔细瞧清水下动静,下一秒——
一声破水之声骤然响起。
矫健利落的身影从水底猛然潜出,溅起一片水花。水花散落,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张俊美而发红的面容,长发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身后,沾着细碎的水珠,犹如鱼鳞浮光。
竟然是众人以为已经死亡,还被皇帝追封授爵的少伽。
此时的他无拘无束,正一手稳稳掐着肥硕鲜活的大鱼,轻松便踩着冰面上了岸。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少伽从丢在岸边草丛里的布袄包,从里面拿出并穿上了墨绿色的大褶衣。他抬眼,目光落在李寻欢的身上,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却并无一点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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