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临近尾声(1 / 2)
易辰安在黑木崖一住,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崖上晨昏有序,花木清幽,院外偶有教众往来步履轻悄,却从无半点喧哗扰攘,更不闻半点教中议事。
与其说是杨莲亭野心勃勃、步步揽权,将日月神教的大小事务尽数攥在手中,倒不如说是东方不败主动放手、刻意纵容,一点一点将权柄递到对方手里。
清晨时院中薄雾未散,沾在花叶上凝作细碎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轻落。
易辰安负手立在花架之下,静静望着枝头新开的几株山茶。
不多时,薄雾深处,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走来。易辰安眼睫都未抬一下,心中便已了然来人身份。
整个黑木崖上,能不经通传、随意踏入东方不败这处小院,又全无半分武功的,除了杨莲亭,再无第二人。
杨莲亭原本脚步轻快,只当是早起侍弄花草的东方不败,待穿过最后一层朦胧雾气,看清立在花下的人是易辰安时,身形微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与易辰安从未单独相处,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戒备与盘算。
但转念一想,此地乃是黑木崖,是他与东方不败的居所,他如今手握教中大权,何须对一个客居之人露怯?
瞬息之间,杨莲亭已收敛那点微不可查的局促,迈步上前,开口问道:“易副楼主这几日可还习惯?”
易辰安只淡淡应了一句:“很习惯。”
话音落下,他便微微颔首,转身便要往院中小径行去,不欲多作纠缠。
可杨莲亭怎会容他就此走开?当即上前一步,又开口追了一句,语气听来温和客气,内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既然习惯,不妨多住几日?教主他,似乎很喜欢你留在这里。”
这话落在耳中,系统也在脑海里轻轻一叹,低声提醒:【大人,看来这是在旁敲侧击,催您尽早离开。他嘴上留客,心里早已容不下您了。】
易辰安恍若未闻,面上半点异样也无,平静应声:“东方确实希望我能留在这里。”
他故意将“东方”二字咬得轻缓,语气自然亲昵,旋即抬眸,目光静静落在杨莲亭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神色变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慢悠悠补了一句:“只是杨总管与东方情意深厚,朝夕相伴,这几日我在崖上住了三日,却少见你过来相伴,倒是奇了。”
杨莲亭的脸色攸地沉了几分,方才勉强堆起的客套笑意僵在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遮掩的愠怒与猜忌。
可他不敢失了分寸,只得强行按捺下心头翻涌的不快,依旧维持着几分主人般的体面与恭敬,沉声笑道:“我是见教主这几日心情畅快,不忍前去打扰。正巧这几日教中繁杂事务也已处置妥当,我确实该早些过来陪陪教主。”
易辰安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并未察觉对方语气里的紧绷与暗刺,只淡淡开口:“东方约了我,一同前去量体做新衣,我便先告辞了。”
话音落时,他唇角轻轻一勾,转身便迈步离去,衣袂轻扬,不多时便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杨莲亭一人立在花架之下,脸色阴晴不定。
待走远了些,系统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戏谑:【看来杨莲亭也没那么有容人之量呢,不过几句试探,便已沉不住气了。】
易辰安脚步未停,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若真有半分容人之量,此刻的日月神教也不会被他搅得暗流涌动、鸡飞狗跳,就连童百熊,也早已被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了。”
循着小院旁的回廊行至内室,易辰安刚一踏入,便被满室轻柔的绸缎光泽轻晃了眼睛。
东方不败早已在此等候,桌案上平铺着七八匹上好衣料,云锦、素缎、织金锦样样俱全,显然是他提前精心挑选过的。
瞧见易辰安推门而入,东方不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当即朝他招手,语气轻快:“辰安,快过来看看我给你挑的这些料子。”
他上下打量了易辰安一身装束,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衣襟,直白的评价道:“你现在穿的这件料子倒甚是不错,就是款式太过古板沉闷,丑了些,半点衬不出你的气度。我给你多做几件新颖好看的款式,剪裁合身,穿起来才漂亮。”
系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大人,你身上这件不是皇帝亲自赐下的御制锦袍吗?到了教主嘴里,竟成了款式丑的旧衣了。】
易辰安闻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并未多言,只依着东方不败的示意走上前,与他一同俯身细细打量桌案上的衣料。
他语气轻淡如常,随口闲谈一般,缓缓开口:“东方如今日绣花裁衣,打理庭院,远离教中纷争……可我初见你时,你尚且雄心万丈,欲横扫武林、称霸江湖。可如今,你将教务尽数交予杨总管……”
易辰安抬眸:“你真的相信杨莲亭能够治理好日月神教吗?”
东方不败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却并无半分愠怒,指尖缓缓抚过身前顺滑的锦缎,垂眸片刻,才抬眼看向易辰安:“我自然是相信莲弟有这个能力的。”
他顿了顿,轻声续道:“至于称霸江湖,纵是得了整个武林,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滋味?我如今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和莲弟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这般便够了。”
易辰安叹道:“可任我行被你关在西湖底多年,心中恨意早已入骨。你既留他性命,他迟早会卷土重来,杀上黑木崖。”
他微微上前一步,目光直视东方不败:“他真上来的那一日,第一个要杀的绝对会是你,而后就是杨莲亭。”
“杨莲亭这些年借着你的势,杀了他无数旧部亲信,更将他手中权柄夺了个干净,此等深仇大恨,你觉得任我行会饶过他?”
“你的武功已是天下第一,当世无人能伤你分毫。可你护得住杨莲亭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只要他还握着黑木崖的大权,还坐在这个大总管的位置上,他便是活的靶子,是任我行复仇的目标。”
“你如今武功,自是少有人可敌,可偏偏软肋太过明显。任我行老奸巨猾,一旦归来,必定不会与你硬拼,只会冲着杨莲亭下手。”
杨莲亭纵使表面上看来如此年轻魁梧,却依旧掩盖不了他一点武功都没有的事实。
“你不如趁早带着杨莲亭离开黑木崖,离开日月神教这摊浑水,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安安稳稳归隐度日。早早斩断这权柄纷争,也好过日后祸事临门,到时候想走,反倒来不及了。”
东方不败垂落眼帘,摩挲着桌案上柔软的绸缎,缓缓抚平,又轻轻折起。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良久,他才轻轻幽幽地叹了一声:“莲弟现在正是大权在握,意气风发的时候,满心都是教中事务……我若是此刻劝他放下一切,跟我离开。”
他顿住话音,眸底掠过一丝为难,再开口时,语气已添了迟疑:“我……怕是说不动他。”
东方不败抬眸看了易辰安一眼,缓缓沉吟道:“此事……我再想想吧。”
东方不败心中并非没有动摇,对于心性大变的他,又何尝不向往无人打扰的生活。只是他终究舍不得拂了杨莲亭的意,纵是意动,也未到立刻下定决心的地步。
此事便这般轻轻按下,未再深谈。
没过几日,易辰安便寻了个时机,向东方不败陈说了辞别之意。
这些日子里,杨莲亭虽碍于东方不败的情面,不敢当面挑衅造次,可眼底的戒备与排斥一日重过一日。
直到易辰安亲口说出即将离开黑木崖,杨莲亭眼中的猜忌才算暂时消弭。
待辞别之事定下,系统才在识海中轻轻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大人,杨莲亭自始至终都以为大人你是打算长住,甚至极有可能是来投奔东方不败、最后留在黑木崖的,他怎么也没料到你只是暂住,而非来加入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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