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王师北伐(1 / 2)
离别总是这样,早有隐隐预兆,却又在真正降临的刹那,叫人措手不及。前尘旧事、恩怨牵绊,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落幕狠狠截断,纵有千般不舍、万种心绪,等到尘埃落定的这一刻,除却坦然接受,便再无他法。
宫墙之内,与陆小凤满心怅然截然不同的是,李寻欢在这剑影落定的决斗之巅,一眼望见了那个他寻觅已久的身影。
那曾经心思纯粹,满心依赖与信任他的少年,已淬炼成了帝王驾前最锋利、最果决的一柄利刃。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凌厉刀光破空而过。竟也没有多余的缠斗,不过是寥寥数招之间,江湖人称“神枪血剑小侯爷”的方应看,便已颓然倒在刀下。
少伽出手利落至极,斩杀方应看之后,身形未顿,刀锋一转,又毫不犹豫地直取昔日权倾朝野的太监米有桥。
那时,方应看的尸体自半空重重坠落,恰好停在李寻欢面前不足三步之处。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然而不过瞬间,那出手之人又回到皇帝侧边,收刀入鞘,叫李寻欢意识到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伽回到神侯府时,宫城内外的喧嚣早已沉淀成一片寂然,那场朝野震动的变局,仿佛都被这沉沉暮色轻轻掩去。
尘埃落定,风波暂歇。
此番朝廷决意北伐,旨意早已传遍四方。不局限于军中宿将与朝堂官员,但凡心怀家国、愿为国效死之力者,无论出身门户,皆可投名从军。
一时间,江湖各路豪杰、草莽侠士、隐世高手,纷纷奔赴京城,往来于官署之间,只为在名册之上留下姓名。
报国之心,在这一刻冲破了江湖与庙堂的界限。
而登记甄选、汇总造册之事,由神侯府一时负责。
诸葛正我坐镇府中,日夜梳理名册,待到报名期限一至,便要呈于御案之前,由皇帝亲自过目。
少伽踏入府内,本想径自退回自己的居所,却被立在廊下的铁手出声叫住。
“少伽。”
少伽缓缓转过身,灰蒙蒙的眸子转向铁手的方向。他目力不济,远远地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他缓步走到铁手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怎么了,铁二哥?”
铁手温和道:“李探花在旧楼等你。你若愿意相见,今夜子时,前往便是。”
话音落下,少伽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紧。
他的眉尖不可遏制地蹙了起来,那点细微的波澜,在他那双还保有几分稚气的脸上,竟显得格外刺眼。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眼底那点微澜便尽数敛去,覆上一层灰蒙蒙的漠然,声音却如往常,只轻声道:“铁二哥,我不会去的。”
铁手望着他,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见他态度如此,铁手也不勉强,只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依旧:“既如此,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你也辛苦了。”
少伽本是皇帝亲自指派,暂入神侯府的人。
诸葛正我却揣度圣意,知陛下并非只是将他当作利刃驱使,而是真心希望神侯府能好生教导、悉心栽培。
只是一月光阴,本就不算长。
幸而少伽悟性极高,学东西极快,行事直率,心中也无半分歪邪。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四人,也渐渐将他视作了同门中人,待他多了几分真心照拂。
他对着铁手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转眼之间,便到了王师北伐之日。
天光大亮,旌旗如云,甲仗鲜明,大军列阵于京郊,鼓角之声直上云霄。
百姓夹道相送,烟尘漫卷。皇帝立于高台之上,目送着大军如长龙般缓缓远去,目光深远,良久不曾移开,下意识轻轻叹了一声。
“筹谋数年,殚精竭虑,今日终于能这般毫无内忧、毫无牵绊地出兵北伐,也算是了却了朕心头一桩大事。只是……兵凶战危,前路茫茫,此番北伐,终究不知结果如何。”
易辰安侍立在皇帝身侧,听着这一声轻叹,脑海中回想起他最先设定这个世界时的最终走向。
其实,最初设定这个世界时,早已写定了王朝的走向。
易辰安迟疑片刻,终是轻声开口,似在宽慰,又似在陈述某种早已注定的事实:
“陛下,会赢的。”
皇帝侧首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但愿如此。”
他转身,预备起驾回宫,脚步刚动,又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回头看向易辰安,语气轻松着询问道:“爱卿接下来打算如何?是继续留在朕身边,伴朕左右,还是回金风细雨楼?亦或是……另有别的打算?”
易辰安垂眸,沉吟良久。
皇帝失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苏梦枕不是已再次与雷纯解除婚约,改约红袖刀与六分半堂重归于往,你又在犹豫什么?”
易辰安默然不语,将那些无法言说的缘由尽数压在心底。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抬眸望向皇帝,神色和缓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缓缓躬身一礼:
“这段时间,多谢陛下信任与照拂。愿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千秋万代,山河永固。”
皇帝只听他这一句,便已明白易辰安这是在与自己郑重道别。
他没有强留,亦没有半分不悦,眼底反倒是释然,欣然应下了这个结果:“好吧,人各有志,朕不拦你。爱卿若日后得空,随时可入宫来,与朕说说江湖上的新鲜趣事、侠闻风流;也可通过暗门给朕捎来密信。”
易辰安闻言,微微一笑,立刻轻声应道:“是,陛下。”
话音方落,他脚下微微一点,身形骤然轻起,宛若云中飞鸿、风中白羽,不过短短瞬息,便见几个利落闪身,身影迅速没入远处的烟岚与人群之中,再无踪迹。
高台之上,皇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轻轻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没有怅然,反倒满是艳羡与欣赏。
他转头看向侍立在旁的王公公,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又掺着难得的轻松打趣:“多自由啊……想来朕幼时,也曾想学这江湖轻功,恣意纵横,可父皇当年,为何偏偏不肯允准朕请一位江湖师傅呢?”
他这般轻声自语,嘴角却微微翘着唯有一丝对年少时光的怀念,片刻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负起双手,转身缓步走下高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