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背道而驰(1 / 2)
盛元微抱着薛冰穿过街巷,衣衫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怀里人的重量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云,他脚步未敢有半分停歇,直到小院那扇熟悉的木门映入眼帘,才终于松了半口气。
白日出门时特意虚掩的门缝,此刻依旧留着,可推门而入的瞬间,预想中该坐在院中的陆小凤,却连半点身影都无。
盛元微进入一楼,房间内木桌上的茶盏倒扣着,茶渍早已干涸,显然久无人动。盛元微抱着薛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心头像是被两股力道拉扯。
盛元微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庆幸的是陆小凤并未看见这一幕,此时他还不必向陆小凤解释什么,担忧则是不知事情生变,届时他若是百口难辩,陆小凤是否会相信他。
他不敢再多想,转身快步踏入内屋,将薛冰轻轻放在床上。方才在暗格里还能瞧见的几分微弱生机,此刻竟如燃尽的烛火般快速褪去,薛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原本干裂的嘴唇泛出诡异的青紫色,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连呼吸都比先前更显微弱。
盛元微的心猛地一沉。暗格里缺氧不过是气短乏力,怎会让她成这般模样?
他俯下身,指尖刚触到薛冰的手腕,便觉那肌肤凉得惊人。
这一刻,易辰安操作马甲去诊脉。盛元微本该不懂医术的,可是他懂。
指腹搭在薛冰腕间的脉搏上,不过片刻,那微弱且杂乱的脉象便清晰地告诉他答案。
“中毒了。”
易辰安叹道:“看来金九龄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从将薛冰藏在茶水间的暗格,到故意引盛元微找到她,再到用那番说辞煽动众人。连让她中毒死亡的时间,恐怕都是算准了的。”
这毒发作缓慢,却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气息衰败,要想让薛冰彻底成为“人证”,就只能杀了薛冰。
手指还停留在薛冰冰凉的腕间,那微弱的脉搏像风中残烛般时断时续,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这具轻得像云的躯体,正一点点失去生机。
他垂眸望着薛冰青灰的脸,喉间发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作为“盛元微”,他不懂医术,只能僵在床边,眼睁睁看着那双蹙起的眉峰越拧越紧,呼吸渐渐弱得几乎探不到,连指尖最后一点微弱的颤抖都快要归于平静。
“薛冰一死,盛元微百口莫辩。”易辰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哑巴。”
没有声音,没有证据,只有金九龄精心编织的“罪名”和一具“被他灭口”的尸体,届时就算陆小凤再信他,也难敌众人的口诛笔伐。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它的逻辑还停留在从前的轨迹里,下意识仍优先保持好“盛元微”的人设,而非救一个无关的“棋子”。
易辰安却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极其自然:“自然是救她。”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可是您忘了么?盛元微不会医术啊!您这样突然施救,其实是不符合马甲人设的……】
易辰安的话顿了顿,原本流畅的语气忽然卡了壳。
他忽然想起,系统是他亲手创造的,系统的逻辑、系统的顾虑,全都是从前的他刻在里面的。
从前的他,面对这样的局面,只会计算“救与不救”对任务的利弊,绝不会因为“一条生命”而动摇。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一切,本也是他创造的。他为什么会感到动容?偏偏并不是因为苏梦枕。
这种陌生的触动让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选择救她,自然也是为了支线任务。我有我的办法。”
黄昏的余晖斜斜地扫过小院,将青砖地染成一片暖色。盛元微轻轻合上内屋的木门,此刻屋内人的呼吸已平稳得如同沉睡,再无半分衰败之兆。
他本该松口气,可脚步刚踏入庭院,那点刚浮起的轻松便瞬间沉了下去。院中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陆小凤站在石桌旁,眉头微蹙,目光复杂地望着他;而他身后,竟跟着几个眼熟的身影。
正是白日在寺院里被金九龄煽动的江湖人,此刻他们正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自己,像盯着随时会逃窜的犯人。
金九龄则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把玩着一盆盛元微先前摆在窗下的君子兰。那翠绿的叶片被他指尖轻轻拨弄着,名贵的象牙骨扇半合在身侧,嘴角挂着好整以暇的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盛元微冷漠的神色在瞥见陆小凤时,极快地缓和了一瞬,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原本要向前踏出的脚,却在看清金九龄手中的君子兰时骤然顿住。
那植株叶片舒展,根系健壮,此刻却被金九龄捏着花盆边缘,只是一种把玩的小玩意。
“盛公子,又见面了。”金九龄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和,骨扇轻轻敲了敲花盆,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想到你倒是比我预想中,更早回到这里。”
盛元微还未及做出反应,陆小凤的声音已轻轻响起:“微微。”他往前半步,半抬起手,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探究,“你之前去了哪里?”
便是这片刻的停顿,金九龄身后一人已立刻上前半步,声音洪亮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陆大侠,我来替他回答!”
那人语气笃定:“陆大侠,我来替他回答。他刚才去转移人质,被我们抓了个正着。眼下无处可藏,定然将失踪已久的薛冰藏了过来,也许还没有藏好。”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立刻附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盛元微身上。
盛元微的目光牢牢锁在陆小凤身上,连周遭众人的喧哗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紧盯着陆小凤眼底的神色,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现在对方心里,是疑惑?是失望?还是像金九龄说的那样,已然生出了怀疑?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想比划着解释方才的种种,可动作刚起,金九龄的声音便像一盆冷水般浇了下来:“盛公子,你是不是想‘解释’?”
金九龄把玩着手中的君子兰,语气里满是刻意的“体谅”:“据我所知,你和陆小凤情深义重,陆小凤重情重义,绝不可能怀疑你,你其实不必解释。”
这话听着是帮他,却字字都在堵他的路。盛元微的动作顿在半空,金九龄却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手中的花盆:“可你却一直在欺骗陆小凤,欺骗所有人。”
盛元微猛地蹙眉,眼底翻涌起急怒。他暗地里与叶孤城,与金九龄“合作”,此时应该是十分疑惑为什么金九龄这般诬陷他却还要步步紧逼,但是那盆被掌控在金九龄手里的君子兰,又藏着他“欺骗”的罪证。
这也便是金九龄敢于这般咄咄逼人的原因。他了解盛元微的软弱和犹豫,笃定盛元微作为一个哑巴,在没办法发声解释的情况下也不敢说出一切,不敢反驳他。
此时盛元微细微的表情变化瞬间被周围人捕捉到,先前附和的江湖汉子立刻往前围了两步,有人攥紧了腰间的刀柄,语气不善:“看来金公子说的是真的!你要是心里没鬼,怎会是这副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道质疑的目光像重石般压在盛元微身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背在身侧紧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诸位,事情并非你们以为的那样,这其中其实还有误会。”陆小凤立刻上前半步,伸手拦住围上来的人。
陆小凤忌惮的,是现在不知安危的薛冰,他本想给盛元微传递信息,然而盛元微却并不懂他的暗示。
而盛元微,也偏又一言不发。
金九龄继续下了一剂猛药:“方才我观察到薛冰被盛公子带走时脸色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眼下不宜耽搁,我们还是该先弄清楚薛冰姑娘的情况才是。”
陆小凤脸色又变了几分,表情凝重起来。他思索半刻,当机立断道:“我与微微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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