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斩杀伊哭(1 / 2)
楚留香的神情猛然变化,方才还带着温软的眼底瞬间凝起一层沉雾,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连抱着裴度后背的手都微微发僵。
心神震荡之下,他全然没注意到裴度落在自己脸上那道带着探究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几分清醒后的敏锐,正悄悄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裴度见状,唇边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浅得转瞬便可能消散。他声音依旧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了?”
楚留香这才回过神,忙将眼底的惊虑压下去,只定定看向他,喉结动了动,似是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在没找到稳妥的解决办法前,任何疑虑似乎都只会徒增负担。
他终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放得平缓:“没什么,我有些事情想要和裴兄商量。只是你刚才似乎有些身体不适,脸色也还苍白着,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裴度闻言,似是怔了一怔,黑眸微微眯起,目光直直落在楚留香蹙起的眉头上。
那道眉峰皱得比刚才更紧,显然不是“没什么”那般简单。
他静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揉了揉眉心,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样吗?”他反问的语气很轻,却没再追问,只是眼底那点探究,悄悄沉了下去。
楚留香先扶着裴度躺好,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转身拿起搭在床尾的黑色锦袍。
他将外袍细细展平,按照纹路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柜上。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头看了眼床上闭目休息的裴度,见对方呼吸渐稳,才放轻脚步,慢慢走了出去。
门外的廊下刚站定没多久,便见裴一引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师快步走来,医师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药箱。
四目相对,楚留香只微微颔首示意,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待裴一扶着医师进门,仔细查看裴度的脉象与气色时,楚留香才寻了个空隙,拉着裴一走到外间的回廊下
楚留香压低声音将裴度的异常全部说了出来。裴一听完,脸色虽然有些发沉,但却好像并无多少诧异之色。
直到送医师出门,待对方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转身看向楚留香,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凝重:“这件事情,我和主人都知道。”
楚留香心头一紧,往前半步追问:“所以,现在是情况越发严重了?”
裴一压低了眉,叹道:“主人长期以来遭受反噬,且沉疴难愈,导致身体虚弱。而且长时间以来,心中积郁难解,确实很早就有意识混乱的情况。”
他侧过脸,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只是先前发作得轻,每次都是片刻就缓过来,主人不愿意理会,我也不便多说……没成想这次竟发作得这么厉害。”
楚留香的目光紧紧锁着裴一,方才裴一那些关于“沉疴”“积郁”的话,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最迫切的念头,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紧:“可以治吗?”
裴一垂目看着脚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叹道:“这种因功法反噬伤了根本,又夹杂心神郁结的情况,没有立竿见影的法子。只能靠着长时间喝药调理,再加上寸步不离的静养陪护,慢慢疏导体内乱劲、化开心头积郁,方才有可能稳住病情,谈不上彻底根治。”
“静养陪护?”楚留香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诘问,“裴兄,你明知道阿度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为什么不劝一劝他?他总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你若多劝几句,他或许……”
话没说完,便被裴一打断。裴一似是难以理解一般,下意识侧过身看向远处的院墙,避开了楚留香的目光。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沉得带上些许冷然:“主人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从决定练功报仇开始,他就清楚会有什么后果。我是他的下属,只能服从他的决定和命令,他不愿意停下,我又怎么能违背他的意愿?”
他抬手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怅然:“况且,我又能以什么身份来劝说主人?下属?还是……”
他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楚留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无奈,“倘若真的要劝,楚兄难道不是最有资格的人吗?主人对你的在意,从来都和旁人不同。”
楚留香迎上裴一的目光,心头骤然一滞。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的情绪,竟与他此前偶然撞见的如出一辙。
嫉妒、痛苦、挣扎以及而今的无奈。
裴一曾是裴度最亲近的人,可是现在和楚留香相比,他却远远不是。
这份“不同”,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裴一与裴度远远隔在另一边。可是楚留香也清楚,裴度待他,并不似裴一以为的那般毫无保留。
楚留香张了张嘴,方才那句带着诘问的话还悬在口中,此刻却突然没了分量。他分明是心疼裴度,情急之下才失了分寸,却忘了裴一守在裴度身边这么多年,心中的煎熬未必比自己少。
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微蜷起,暗叹一声。近来只要牵扯到裴度的事,他便越发容易失了往日的冷静自持,连带着说话都少了斟酌,竟在无意间触到了裴一的难处。
“是我失言了。”楚留香缓声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歉意,“我明白你的处境。”
裴一看着他,只是缓缓道:“楚兄,你也能察觉到,主人待你并非毫无保留。这一切是因为,主人从来,都不觉得你会在他身边停留,哪怕是稍长的一段时间。”
楚留香知道,他也明白。
待裴一说出这句话之后,楚留香只能叹道:“你又怎知我不能为了阿度留下来。只要他需要我,我便一直不会离开。”
倘若哪一日裴度再也不需要他了,楚留香会如往常一般,毫不留恋地离开。
上官金虹一死,江湖形势瞬间如被巨石砸中的湖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少伽自无思崖观战离开,方走不到一里,便察觉身后隐秘的脚步声。
少伽面上不动声色,故意放慢脚步,顺着人流往城南走去。
他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身后,只见一道灰影始终隔着三五个人的距离跟着,身形瘦高,步态间带着几分阴鸷。
待走到一处岔路口,人流渐渐稀少,少伽脚步微顿,随即像是迷路般,拐进了一旁窄窄的死胡同。
胡同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头上爬着些枯黄的藤蔓,尽头堆着半人高的柴火与废弃物,一眼望到头便知无路可退。
伊哭紧随其后,迅速走进胡同,灰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可他刚踏入胡同半步,瞳孔便骤然一缩。
原本该在前方的少伽,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来!”伊哭低喝一声,仔细扫视着四周,目光来回逡巡,却始终没发现半分人影。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凌厉的劲风,那风带着极快的速度,刮得他后颈的发丝都微微扬起。
伊哭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急闪,“青魔手”迅速往后扫去,可只扫到一片空茫。
伊哭侧身急闪的动作刚落,尚未稳住身形,便觉头顶传来一阵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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