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初来保州(1 / 2)
海水很咸,身上的伤口在水中浸泡,从刺痛变成麻木。被卷到岸上时,裴度仰面朝天,衣服和头发全部湿淋淋地贴在脸颊,就像是走入末路快要濒死的海妖。
身上很黏,很脏,很不舒服。
裴度翻身,伤痕累累的手掌接触地面,白玉沾染泥泞。
四周空寂无人,他下意识地缩回两双颤抖的手,跌跌撞撞地靠向了距离最近的那棵树。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缓缓坠地,在灼热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裴度闭上眼,想要压制住在经脉内横冲直撞的内力。
太久没有犯毒瘾,他以为会慢慢地调理好。没想到吸收原随云的内力时冲动了本身霸道的内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力在身体里冲突,却因为极度兴奋无法控制的神经而无法静下心来。
裴度紧紧揪住心口的布料,忍住钻心剜骨的痛楚,只得紧紧扣住树皮,以此疏解那种无法缓解的痛苦和暴躁。
他本可以选择立刻想办法给自己疗伤,要么花时间调息,要么走出去寻找出路。但是如今,裴度站在原地,静静地喘息着,却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前面便是一座小镇,一座极不起眼的小镇,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人。三面环海,远处皆是岛礁,茫茫地朝更远处眺望,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不多时,便有一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后。那人一言不发地跪下之后,没听见裴度说话,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度背对着他,却好像仍然能够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裴度淡声道:“蝙蝠岛的事情可以去做了,记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他蹙着眉,表情有些不大耐烦。
想来是没有想到从未露面的主人也不过是一个年轻的青年人,因此还有些怔愣。直到裴度再次说了一句:“听明白了吗?”
那人连忙低头,轻声答道:“属下知道了。”
裴度听见他语气里的温顺和尾音带着的些许愉快,不禁转身看向他:“抬起头来。”
那人抬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眼睛发亮
,眼尾下垂,看上去显得忠诚而又乖巧。有点像很多年前的裴一。
裴度垂眸道:“叫什么名字?”
“裴三。”
裴度听了这个名字,表情有些怪异:“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裴三满脸满足和崇敬:“是绿珠前辈给我起的名字。她说因为我武功排行第三,所以应该叫裴三。”
裴度没有对他的名字做什么评价,也没有没有再问下去。裴三见他忽然之间不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眉眼微垂,头也低了半分。
很可怜。
裴度想了想,忽然道:“你到我身边来吧。”
裴度身边一直只有裴一和绿珠,组织建立好之后里面的人便默认将裴一和绿珠当做除了裴度之外地位最高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裴度,裴度越亲近的人,地位也便越高。因为他只亲近信任的人,也只亲自使用有能力的人。
裴度此语,显然有提拔他之意。
裴三的喜悦溢于言表,立刻道:“谢谢主人。”
裴度只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便打算让他离开。裴三能够体察到裴度的意思,在他别过脸的瞬间便站了起来。
可是走出两三步,裴三却重新走了回来。
“主人,您还好吗?”
“要不要,我带您去找大夫?”
裴度嗓音发哑,仍然沉着声音,语气显得冷冽:“不必了,这还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裴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迅速认错。不需要裴度再说,他便迅速地离开了。
裴三前脚刚走,裴度便狠狠拍向手下扶着的这棵树。那树身发出一声极闷的响声,而后自内部产生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竟然在一掌之威下朝后倒去。溢出的劲风如刀一般,落叶也刹那间拦腰切断,更不必说人的脸。
直至手掌空无一物,裴度方才极快地垂下手来,堪堪抑制下那些狂躁的情绪,内力也开始温顺起来,在奇经八脉里流动。
一直没有突破的境界终于突破了,裴度练到了功法的最后一层。
裴度缓慢而又小心地呼吸着,咬牙通过调整内息来让自己好受一点。紧握的双手手心本就血迹斑斑,现如今被圆润的指甲刺破,流下鲜红的血水。
蝙蝠岛的事情很快就曝光在江湖之中,原随云下落不明,不知生死。无争山庄庄主为亲子向全江湖表达了歉意。无争山庄威望大跌,但因其昔日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因此此事便就此揭过。
半个多月后,楚留香顺利进入保州。
此时已然进入仲春,江畔独步寻花,柳树依依。碧绿枝条垂落于堤岸边,随着烟波浩渺缓缓移动。而惊蛰过后,春雷始鸣,万物生长,生机勃勃。
楚留香一眼便望见了飒飒酒旗,连日而来的风尘仆仆烟消云散,弥漫至半空的酒香也在这一刻勾起了肚子里的酒虫。
他进酒铺要了一坛美酒,消解疲乏之感。
那酒保继续在帐台前忙活,用抹布擦拭落灰的桌台。楚留香状似无意,打听道:“小兄弟,你们这儿听说有一个梅花大盗,穷凶极恶,是真的吗?”
“客官,您的口语也不似本地人,怎么会到我们这保州来?我们这儿这一段时间可不太平。”那酒保没有立刻回答楚留香的问题,一面擦着东西,一面问道。
楚留香微笑道:“我的确是从外地来的。听闻武林高手即将齐聚保州,捉拿梅花大盗,因此前来见见世面。”
那酒保闻此,暗自打量他的衣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是个武林高手。于是好意提醒道:“您还是别来凑热闹了,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他刚一说完,酒铺里就进来一个身材丰腴的美人。就算实在偌大的保州,她也算是一个美人。
“我让你认真干活,怎么还偷闲躲懒起来了?还有功夫闲聊么?”
她说话的语气严厉,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不比这小酒保大多少,但后者却对她恭恭敬敬,供若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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