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书(1 / 3)
“季大人可别怪我狠心,你得罪了人,也是没有办法。”
话落,一桶夹杂冰块的水被倾倒出来,尽数浇到侧卧在杂草铺上的人。
那人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绕是如此依旧可观出是极好的样貌。
季泽淮的左半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他齿关打颤,抬起沉重的眼皮,原本昏沉的意识被寒气逼醒几分。
说来也悲催。
他几小时前才穿过来,还没弄清发生什么,就遭牢狱之灾。
寒冬腊月,外面雪花纷飞,他心如死灰在冷得惨绝人寰的牢房里接收记忆,理清现状。
他穿到了一本前几天看完的小说里,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是个病弱炮灰,因弹劾摄政王陆庭知明日就要被处死了——
陆庭知,是本书花费笔墨最多的角色,足智多谋却也心狠手辣,就在众读者纷纷猜测他什么时候造反,推翻那不成器幼帝的统治时,结局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陆庭知居然莫名其妙死了,书中只说他在江南治水时失踪,并未多做描写。
这样敷衍的结局自然不能让读者满意,季泽淮就是这其中一员。
开什么玩笑?
陆庭知做摄政王这些年,兢兢业业操劳事务,简直是劳模典范,心狠手辣的作风也只是针对旧党奸臣。
就这样死了?!
季泽淮悲愤不已,连发三条长评哭诉,引得大批读者附和。
此事过后,他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再睁眼就穿到了弹劾现场,还懵着的时候就被押送到牢里。
湿透的布料浸满冰水,冷涩之感被禁锢在皮肤间不得消散,一股诡异的痛感从骨缝里传来。
牢里阴冷,本就渗人的寒意像蛇一样缠绕在身侧,被泼了水后这条毒蛇犹获大势,獠牙几乎要将皮肉扎个对穿。
一片雪花从牢房上方的窗户飘下,落在季泽淮的脸颊上。
面色竟是比雪还白上几分。
半边身子都僵了,他缓缓撑起身子靠在墙壁上,张了张嘴似是要说话,咳嗽却先一步溢出口。
这一咳便止不住了,惊天动地。
狱卒瞧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没了再折腾的心思,将桶扔在地上就要离开。
季泽淮咳得两眼发黑,极力忍下喉间的痒意,气若游丝:“能不能劳烦大人……”他不堪重负地喘了几口气,“给我传个消息。”
狱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我们这些小人物可担不起大人这个称呼。”
季泽淮指尖颤抖,抬手去拔发上的玉簪,尝试几次才取下来:“这玉簪就当送给大人了。”
狱卒这才满意,回头接过发簪塞进怀里:“这做官的是不一样,脑子机灵,说吧。”
季泽淮五感迟钝,过了会才咬牙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狱卒收了好处,不再为难他,点点头出去了。
又有几片雪粒从窗户渗进来,悠然在空中飘扬,落在季泽淮脏污的衣摆上。
他实在是难受,强唤起的精神消颓下去,没力气似的躺下。沾水的冬服沉甸甸压着半边身子,冰冷却又无法让人割舍。
泼水之人心急不已,想让他活活冻死。
季泽淮徒劳地蜷缩起来,不过片刻,便意识模糊了,眼皮缓慢眨了几下后再也无法动作。
迷蒙中,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点了把火,皮肉却冷得刺骨,他被撕扯着坠入深渊,活像下了地狱。
“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了。”哽咽的声音经过脑子重重迷雾过滤,听着不太真切。
季泽淮皱着眉满脸痛楚,呼吸急促。
那道声音更悲戚了,演变成嚎啕大哭,犹如一道惊雷劈开困住他的浓黑,他终于半睁开眼,耷着眼皮看过去。
那女子瞧季泽淮醒了,眼泪更是决堤:“呜呜呜呜,公子我是澈儿啊,你还记得我吗?”
季泽淮头晕脑胀,吐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听了这话却笑了:“我还没傻呢。”
澈儿眼泪糊了满脸,道:“公子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季泽淮点头,起身几步走得极慢,接过纸笔开始书写。
手指被冻得麻木,他时不时偏头咳几声,一封信写写停停。
写完后,季泽淮将信折起来,递给澈儿,道:“送到左相府上,就说是我的信。”
澈儿接过来,瞧季泽淮眼皮泛红,嘴唇干裂,便知他是发热了,眼眶一酸又要落泪。
可眼下已经很凄惨了,不易再添伤怀,只好勉强笑笑:“我一定会送去的,公子你都不知晓,我方才交了许多钱给狱卒,等公子回来碳要用少些了。”
季泽淮一听,眼前又黑了几分,这狱卒也太贪心了!
他深吸几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挥手和一步三回头的澈儿告别。
这状态糟得不能再糟,先前沾水的布料上结了一层冰碴,季泽淮手指冰冷,一手扶上额头,试图为额头降温,另一只手把结冰的布料捏的吱吱响。
一桶水阴险狠辣,让他饱受折磨。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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