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阴雨(2 / 3)
季泽淮执意要分开睡,连看都不看他了,干脆闭上眼。
陆庭知只好亲了下季泽淮的脸,道:“明松晚安。”
夜里,陆庭知侧躺在床上,胸膛空落落的,黑暗中小榻上的身影朦胧。
医师诊不出病因,他担心是季泽淮身子出了什么隐患,实在不放心,起身往小榻处去。
季泽淮蜷缩成很小一团,陆庭知把被子稍微往下拉,他的后颈就露出来,黑发湿濡黏在上面。
出了这么多汗,陆庭知蹙眉,伸手擦了擦,季泽淮忽地一抖。
陆庭知心道不妙,轻翻过人,发现季泽淮眉心紧锁,呼吸时快时慢,是陷到梦魇中去了。
昏暗中,季泽淮闻到熟悉的味道,翻身滚进陆庭知怀中,拽着人的袖子不放手。
仿佛只有在梦中,他才能短暂又不计前嫌地和陆庭知重归于好。
陆庭知拢了下他的长发,弯腰横抱起他,不浪费和季泽淮相触的一分一秒。
把人抱进怀里时,陆庭知喟叹一声,低头在季泽淮颈脖处吸了口气。
自那夜淌水而行,季泽淮睡时手脚便没热过,直到熟悉的热意捂化了冰,同时驱散了梦中暴雨。他短促哼了几声,陆庭知察觉到,手揉了揉他的眉心,那道结便彻底化开了。
第二日,季泽淮久违地睡了个好觉,心中无比放松,散漫睁开眼,床帘映入眸中。
他倏地睁大眼,身侧还是温热的,衣服被摆在床边架上,他取过衣服边穿边想,难道因为噩梦主角都是陆庭知,只有睡在他身边才能走出来?
扫视一圈没找到陆庭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有些恼火,才洗漱完就立即推开门,不曾想第一眼就瞧见了陆庭知。
他束着马尾,以桃枝为剑,一招一式凌厉利落,少了官场磨砺出的老成,意气风发。
季泽淮止住脚步看了会,忽地春风吹拂,正巧陆庭知挥出桃枝,粉色花瓣簌簌抖落,一片花瓣就这样被风送到面前。
他下意识接住花瓣,头发被吹乱了,伸手压了下鬓角散发,再抬眼时直直和陆庭知的视线撞上。
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心在跳动,最起码这阵风没有再从他心中呼啸而过。
陆庭知背手朝他走过来,季泽淮站在台阶上,二人平视。
才压好的头发又散下来,陆庭知帮他捋了下,似乎往他耳边卡了什么东西。
季泽淮伸手摸到一朵桃花。
这抹春终究还是被陆庭知送来了。
陆庭知握了下他的手感知温度,道:“等明松好了,就教你。”
季泽淮的嗓子依旧被气堵着,点了点头。陆庭知强压下眼底的心疼。
午时,宅中运来两只箱子,陆庭知牵着季泽淮走过去,道:“怕你无聊,运了些书过来。”
王府中人不能少,太容易被人察出端倪,就借着卖书由头送来一批书。
季泽淮确实有些闷了,他们于此养伤,也在暗中谋划,陆庭知醒后,他要操心的事情就少了些,路他一人铺了前半段,该由陆庭知收尾了。
于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个笑容。
陆庭知被这笑晃了眼,仔细想想,好像很久没见到他笑了,他指节蹭了下季泽淮上挑的唇角。再多笑一笑吧。
季泽淮随着两箱书去往书房,蹲在大开的箱子边找书,看到本先前没读完的杂记,他抽出来。
翻开才觉得不对,书里似乎夹了什么东西。他反抖了下,里面数十张纸飘下来,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个锦囊落地。
他捡起离得最近的锦囊,十分眼熟,在临安寺求符时见过类似的样式,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是陆庭知的笔迹。
“万里安宁,山河无恙。不举则无安,不稳则无宁,吾心百折不回,若致生灵涂炭,过错皆在一人,愧对祖宗,吾妻无辜。”
刹那间,悠长的嗡鸣声在耳畔响起。
季泽淮几乎要蹲不住了,他一手撑地,一手摸到脖间红绳,拽出平安符。他转而换成跪姿,两只手颤抖着解开绳头,摸索到一处裂口。
他抽出里面的绢布,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吾妻明松,平安,无辜。”
原来陆庭知那夜说的不是玩笑话。
他说要缓一缓,给陆庭知找一条更宽容的路,更轻松的路,却不知这条路就算是万人唾骂,陆庭知也是愿意走的。
二人间早就没有任何阻拦了。
地板上落了几滴水渍,季泽淮捂住胸口,捡起数十张纸的其中之一。
上千遍陆家家规。
换香三天,是三天跪抄。
连绵阴雨终于停了,连带着潮湿的阵痛,一起随着泪水流出消散。
“怎么跪在地上?”陆庭知担忧的声音响起,随即他快步走来。
季泽淮转过脸,原先他曾担心过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说话了,可现在又发现开口十分简单。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能说话了。
他伸出双手,磕磕绊绊地喊:“陆,陆庭知。”
陆庭知心跳加速,他一把抱起季泽淮,把他抱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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