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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鸟雀(1 / 3)

无人答话。

刘行宗一把夺过粮扦,眉宇间极力忍着怒火,自欺欺人般自己去戳。

季泽淮安静看着他动作。

连戳四五袋,刘行宗不得不承认事实,他捧了把糠壳,无措道:“怎么会……我运来的分明是从云徽粮仓里取的米。”

他转而看向季泽淮,上前几步,却被陆庭知拦下,只好隔着人说:“季泽淮你头脑聪明,你告诉我是哪里的鬼,我定然上报朝廷!”

季泽淮无力闭了闭眼:“魏岳你先下去。”

魏岳巴不得立即消失,忙不迭磕个头奔出门去。

季泽淮道:“你收缴的银钱都去哪了?”

刘行宗抹了把脸,喃喃自语般:“我,我交于朝廷了,还有部分要运送至边陲,是我父亲要的军饷,此事皇上是知晓的。”

他语气骤然急起来:“我没有贪一分一毫!”

季泽淮轻叹一声,忽地来了句:“平湘没有水患。”

“什么?”刘行宗怔然,似是不解,“那为何皇上叫我从云徽调动粮食?”

季泽淮语调缓缓,道:“因为我开了泄洪口,被淹的是未建成的行宫。”

刘行宗震惊道:“什么行宫,有谁胆大包天在泄洪区建行宫?”

话落,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眸中蔓延上血丝:“你,你给我解释一遍。”

季泽淮道:“皇上瞒着人建了行宫,山贼也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找个由头从云徽拿钱,好去填补户部账本的漏洞了,听懂了吗?”

“难不成我还是帮凶?!”刘行宗怒喝一句,气血冲上头脑,挥拳而上,被陆庭知伸手拦下,他一个后撤,欲再度袭来。

陆庭知却不等他出手了,跨步至他面前,钳住他未撤走的左臂,先攻其颈侧,刘行宗歪头侧身,出右手格挡,重心瞬间偏移,陆庭知趁机收手,将其甩出门。

陆庭知气息平稳:“本王说过,会将你甩出去。”

刘行宗仰面躺在地上,擦了下脸,道:“你们夫夫二人欺人太甚,季泽淮差点将我的腿打断,你又来过肩摔我。”

季泽淮闻言屈指挠了下脸,他怎么还真信了。

陆庭知冷声道:“严于律己。你出言不逊,还等人来哄么?”

刘行宗也不起身,偏过头似是抽了下鼻子:“好,我是帮凶。是我听信流言蜚语,有辱季泽淮名誉,我对不起你们。给我指条明路,现在该如何是好?”

陆庭知摸了下季泽淮头上的绷带,问:“侍御史身体如何?”

话题转得突兀。

刘行宗莫名看他一眼,再看季泽淮——

病殃殃地站着,面色白得和绷带的颜色不相上下。

他道:“病中,孱弱。”

陆庭知点头,似乎是在赞赏季泽淮,道:“侍御史舍己为人,冒雨救下平湘百姓,后高烧不退,呕吐不止。”

刘行宗撑起身子,一只腿曲着,道:“你想让我这样说?”

陆庭知垂眸,眼中神色不明:“这是实话,京城太远,你要叫他们人尽皆知。”

刘行宗拍了拍手,道:“好说。”

届时让他几个世家朋友到处传一传,简单的很。

陆庭知忽然瞥了眼季泽淮,轻拍他的头顶:“想咳就咳,不要憋气。”

季泽淮弯下颈脖,掩唇咳了几声。心道,你这样夸,我怎么好意思咳。

刘行宗目光转动,仰头看着天:“那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你们处理?”

陆庭知语调平淡:“还能指望你么。”

刘行宗喉间哽住,翻身站立,低头拍打衣摆,若无其事般:“那什么,走了。”

季泽淮颔首,挥了下手。

刘行宗离开了。季泽淮带着陆庭知又找上魏岳,几天内魏岳都要被接二连三的事压死了,面上挂的笑也越发凄苦。

“季大人何事?”

虽季泽淮周身病气萦绕,但他十分忌惮身侧那位侍卫,一身玄衣,宽肩窄腰地站在季泽淮身后,眸色凛冽,他为官多年也觉其中深寒。

季泽淮曾说削他上千块肉,那这人便是能砍他上千刀了。

“你与刘行宗通信了。”季泽淮道。

显然,这不是个疑问句。魏岳面容一僵,不知说什么好。

季泽淮却并未发火,平静道:“你担忧行宫之事牵连你,要将我推出去挡全灾,现在刘行宗与我站在一边,风水轮流转,轮到推你去挡灾了。”

魏岳却从中听出斩钉截铁之味,瘫软在地,嘴唇嚅嗫几番才发出声音:“我,我身不由己啊,我身不由己!”

季泽淮道:“九州四海,皇上偏偏就选中泄洪口作为行宫建地,太巧还是你有意为之?”

魏岳发着抖,正欲开口,季泽淮倏地打断他:“是你有意为之。平湘受河流福泽,稻米富饶,引富商巨贾,近些年来你能捞到的油水越发少了,行宫建在惠州再好不过,还没建好就已喂的你盆满钵满。”

他步步紧逼:“是你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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