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泪水(2 / 3)
他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怎么在这?”
陆庭知身着湿衣,显然是冒雨赶来:“担心你。”
季泽淮剧烈喘息几下,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固执地想,为什么他过来了?
剧情要继续么?
就像元素月、怀雪的结局一般,都会回到正轨。
不对。
这不是陆庭知的正轨,是他走偏了——
他不来,才是正轨。
他撑着陆庭知的肩膀,嗓子嘶哑得几乎无法发声:“你……回去,快回去。”
陆庭知沉默地看着他,面颊潮湿,眼皮眼角泛红,才走了不到两日,瘦了很多。
手背想要探一探他的额头,季泽淮却忽然往后一躲,脚步不稳。
陆庭知连忙走近两步揽住他,季泽淮的双臂被夹在二人胸膛处,再也无法用劲。
他将额头贴过去,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明松,你发烧了。”
季泽淮微弱地挣扎起来,嘴硬道:“我没有。”
陆庭知眼神沉了下来,不顾他的反抗,强行抱起他上楼。
屋内还算暖和,烛火晃了季泽淮的双眼,他被放在小榻上,闻到股熟悉的沉香味,好似还在王府中一般。
于是他骤然软化下来,攥住陆庭知的指节。
或许在得知泄洪口放水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烧得失去一部分意识,在看到陆庭知后他自己又放心地主动交付另一部分,现在心中只剩下最重要的执念。
陆庭知一边扬声吩咐侍从去寻医师,一边帮季泽淮脱去湿透的衣裳。
季泽淮乖顺坐着,手搭在双膝上:“你要等我。”
陆庭知手掌顺着他的眉心往上抹,把黏在额头的发丝拨至发顶:“等你。”
还剩最后一层时,季泽淮拦住他,道:“我自己换。”
他不知道,其实拦不拦已经无所谓了。
白雪的里衣贴在身上,胸前风光一览无余,陆庭知似是无意地擦过那抹粉,季泽淮就迟钝地抖了下。
陆庭知手上动作不停,连带攀附在他手背上的,另只白皙的手一起上下游走,诱哄道:“明松听话,换完衣服就能休息了。”
季泽淮确实困了,闻言彻底松开手,恹恹道:“那你快点。”
换完衣服,陆庭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给季泽淮擦了擦头发,把人塞进被窝里。
季泽淮一沾上枕头被褥,几乎是立即失去了意识,紧闭双眼。
陆庭知抚了抚他皱起的眉心,手伸到他头下整理发丝,忽然摸到一处凸起。
恰时季泽淮吃痛,扒着他的袖子翻身。陆庭知俯身一看,脑后不知何时磕碰肿了,仔细摸还有几处小而长的血痂。
陆庭知瞳孔颤了颤,几秒后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合该拿条绳子把二人拴在一起,季泽淮去哪他就在哪守着。
医师冒雨前来,只见床榻间帘幔垂落,一截皓白削瘦的手腕伸出,他不敢多看,覆上帕子把脉,随后起身道:“大人应是心有郁结,近日时常失眠,操劳过度,今日淋雨受凉,体内寒气积压,故而起了烧。”
他在药箱里翻着,挑拣出几种药材,道:“先服用这幅药,若是夜里高烧不退,小人再来开别的药方。”
陆庭知抛给他一锭银子,道:“今晚睡在隔壁,煮药的事也交给你。”
医师受宠若惊地接过,连连道谢。
待人走了,陆庭知才掀开帘子,季泽淮已然起了高烧,眼角的红越发深,发丝混乱黏在脸颊上。
他睡不踏实,双腿在被下蜷缩着,恐怖的热潮席卷全身,骨缝里发烫,可皮肉却是冷的,冰火不容,在他身上兵戎相见,演化成折磨人的痛。
季泽淮无力消受,痛苦地踢了踢被子,嘴里发出短促的音节。
药煮好了,陆庭知端过来,季泽淮便皱了眉,牙关紧紧闭着。
好容易喂进去一勺,第二勺还没温下来,季泽淮便双手攀着身下被单,迷糊地往床边爬。
陆庭知连忙扶住他,季泽淮急促喘息几声,额角冷汗涔涔,头无力地后仰着,修长的颈脖青筋尽起。
“我疼……”陆庭知才扶正他的头,便听到这句。
季泽淮哽咽地哭出声:“我,我好疼。”
陆庭知垂着眼,心被一个疼字撕碎了,他把人抱在怀里晃了晃,一如往常那般哄他。
季泽淮平静了几秒,忽地又挣扎起来,头前倾在床边,修长手指抓住陆庭知的胳膊,指节发白,手腕上翘着发力,极其脆弱,一下子将方才喝的药吐了。
陆庭知将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后心口。
季泽淮吐过这一遭,像是被耗尽力气,手指骤然松开,歪倒在床边。
不知是被体内高温蒸的还是他太痛,滚落的泪珠很大很烫。
陆庭知只能接受季泽淮欢愉的眼泪,可痛苦的泪珠近日来见的太多,季泽淮被这毒泪腐蚀,而他每擦一次也要被灼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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