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诊治(1 / 3)
陆庭知像是骤然坠入片寸草不生的死地,荒芜败落地只闻风声。
他捧起季泽淮的脸,指腹一点点擦去泪水:“明松,我们之间只有永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
“明松这么乖,太好养了。”
季泽淮眨眼,又是一串泪水掉落,脸上换了种温热的触感,陆庭知在亲他,一路吻下来,唇舌间尝到咸苦的味道,又被搅淡。
他抿唇无由地说:“眼泪好苦。”
陆庭知说:“我接的住。”
季泽淮伸出手:“你抱我回去吧。”
铃铛轻响,他的那只安静地挂在脚踝处,另一只摇晃不止,提醒着他这不是那段独自生活的日子,一个人做不来的事也可以寻求依靠。
陆庭知抱孩子似的托起他,那么轻,必须紧紧攥在手里,才不会流逝。
他步伐稳重,脖颈处热息绵长,陆庭知按住季泽淮的肩胛,防止他滑落。
被褥已经换了,陆庭知柔缓放下他,季泽淮偏头陷在软枕里,脸颊被挤出来很小一块软肉,在宿宁时养出来的,人一病就失去了光泽。
手背抚上季泽淮苍白的侧脸,来回蹭了几下。门外通报太医来了,他解开白缎,走动时铃铛没发出一丝声响。
太医见他出来,行礼道:“王妃此毒可解,针灸并药物辅佐可清毒,但王妃接触原液,未经稀释毒性太大,往后眼疾会时常复发,若有解药许会好些。”
陆庭知蹙眉:“解药配不出?”
太医摇头道:“其中掺和太多慢毒,寻不到根源,因而需针灸逼毒,药物养身。”
“守在王妃身侧,醒了立马传报。”陆庭知三两步下了台阶。
牢内,刘勉闭着眼靠在墙角,刘行宗对投药之事一概不知,还没受罚。
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来人腰间挂了只不伦不类的金镯,视线上移,陆庭知垂着眼,狭长眼里尽是冷漠。
“解药。”
刘勉强撑直脊背:“何时伸手到边疆的?”
若齐王没死,怀雪尚活,那元素月就是元素月,不会是元将军。
陆庭知为了得到解药,先做回答:“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刘勉沙哑笑了两声:“帝王之家,正统不可反,陆霄与陆川潜心教导,你把规矩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庭知拖拽起他的衣襟:“辅佐靖扬帝你存的什么心思,也配提规矩?”
谢朝珏势弱,太好控制,但换陆庭知掌权那就不太好了,打着守谢家江山的名号搅弄风云,确实是个好法子。
“人人都能分羹,我自然也要挣。”刘勉不做挣扎,“要成大事必然有所舍弃。你如今煊赫,就必须要舍弃你最珍视的事物或是……”
他眸中得意更甚:“人。”
“那你这只丧家犬有得到什么吗?”陆庭知甩开他,“刘家基底被你毁于一旦,能撑几时?”
刘家虽次于陆家,但也是京城名望,陆家无人任将军守边疆,刘勉就接过权职,刘氏水涨船高,隐约与陆家门楣齐平。
陆庭知晲着他:“解药。”
刘勉摔在墙上呛咳不止,道:“没,有。”
陆庭知利落转身,扬声道:“提审刘行宗。”
狱卒应声,去开另侧牢房门。
刘勉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陆庭知的背影,忽然喊了句:“他不知道!”
陆庭知侧过脸,牢房暗火闪烁,在他面上投了层幽蓝,不似活人:“你不是深谙有舍有得之理?”
刘勉踉跄起身,眼中又喜又惧:“什么意思,你愿意放过他?”
陆庭知停在那:“解药换人,他有活路。”
刘勉沉默地抓紧栅栏。陆庭知只等了几秒,继续向前走。
“有……我有!”刘勉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季泽淮醒时,不知今夕是何夕,恍惚间还觉得在睡觉,摸了下眼睛,确认自己已经睁开眼。
他撑起身子,却没有听到声音,大概是睡觉时陆庭知取下了铃铛。
动静细碎,外面宫女轻声问:“王妃可是要起了?”
季泽淮下意识点头,想到外面的人看不见,补了句:“嗯。”
他摸索到床边,请求道:“你帮我穿下衣服吧。”
宫女扶住他:“是。”
季泽淮第一次让下人帮忙穿衣,胳膊腿都僵硬着,沉默了会说:“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垂首回答:“归鹊。”
他点点头,自觉伸直胳膊,归鹊动作停了会。
“怎么了?”季泽淮歪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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