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晦暗(2 / 2)
周兹微怔,随即点头道:“正如王爷所言,齐王的病症是于一年夏末陡然加重的。”
季泽淮一惊,那壶沸腾的水被临头浇灭,脑子忽然转过弯似的醍醐灌顶。
他倏地起身,神情恍惚了下,急忙道:“先失陪一下。”
齐王精神衰弱,长期失眠引发心悸症状,但太医院的众位太医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好好调理自然能压下来,怎么会陡然加重?
想到这,他脚步越来越快,在廊下跑起来,深黑廊柱不断向身后退去,寒风重重刮在脸上,他未曾察觉般,一路奔回屋内。
证据与医书在桌上的摆放还和走之前一样,季泽淮呼吸急促,一页一页翻找着书信。
泛黄的纸页纷飞,在最后一张,季泽淮看到了右下角的时间,二月中旬,是个草长莺飞的季节。
接着他一刻不停地翻开医书,最终他停下动作,胸膛起伏,目光锁在那抹红上。
是朱砂。
朱砂本身有毒且性微寒,与医书上所记载的齐王所用的温补药方相克,少量暂用确有安神镇心之效,但不可长期服用,需严苛控制用量。
若尚书令投靠的是聂家,自然不会让齐王如愿,又对齐王病症颇为了解,在信中为齐王举荐医师。二月中到夏末,每天只需在药里参杂少量朱砂,便可从内里腐坏身体。
表面上瞧是齐王的身体忽地垮掉,实则是量变引发的质变。
先帝子嗣薄弱,谢朝珏年幼,齐王又算得上贤德爱民,若非病逝,这皇位怎会轮到他来坐?
谢朝珏是知情者,或者说也参与此事?
季泽淮头痛欲裂,往后踉跄两步,额上起了一片冷汗,他不敢去想陆庭知是否知道此事。
他曾在旧败的府中,扬言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放过孟帆,不放过顾沉章,不放过冷眼旁观,随手拉他人垫背的聂愉舟与宁梏。
可是,这些腐烂的树根早已抱团丛生,在暗处长成顽固的晦地。
最后,季泽淮想起他的任务,心底蔓延上一股寒意,仿佛看见后来自己血溅三尺的场景。
耳鸣阵阵响起,他眼前闪黑,脚下一软正要跌倒在地,忽地胳膊被人扶住,绵乏的身子顺着力道靠在宽阔温暖的胸膛。
“怎么了?”
眼前闪黑的频率逐渐降低,季泽淮急促地呼吸着,没有答话。
陆庭知扶他到椅子坐下,半蹲下身子,握住他的双手,额头贴了下季泽淮的试温,二人鼻尖相错。
“没烧。”陆庭知稍离开了些,距离还是极近,呼吸几乎交融,“嗯?”
耳边喧嚣远去,季泽淮脸色惨白,反握住陆庭知的手,指节一寸寸缩紧。
“陆庭知,你前日所说要听我的,还算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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