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高热(2 / 3)
鼻尖的沉香味淡去,和平常屋内的草药味融合在一起,出奇的和谐。
季泽淮慢吞吞“哦”了声,起身端碗,胳膊还在发抖,瓷勺和碗壁碰撞接连发出碎响。
陆庭知垂眸看着他宛如复健的缓慢的动作,在他哆嗦着往嘴里送勺子时,抬手握住季泽淮的手腕。
削瘦,手握成圈还能余出大半指节。
季泽淮借力终于把那勺药喝到嘴里,原主身体本就弱,还不常锻炼,现在手酸软的像两根不听使唤的熟面条。
他皱着脸喝药,嘴苦心也苦。
昨日第二箭射穿箭靶风头正好,又不长记性踩雪,今日就歪在被子里没什么精气神了。
喝完药,季泽淮越过陆庭知的身子搁碗,一手支在被子上,就听见他闷哼一声。
他以为按到了伤处,连忙直身挪手,手腕却在半空中被陆庭知截胡拉过。
陆庭知道:“没事。”
季泽淮歪着头看过来:“真的?是不是按疼你了?”
陆庭知表情微妙了一瞬,声音有点哑:“不疼。”
季泽淮张嘴还想说什么,陆庭知捡了块大小合适的蜜饯就着姿势喂到嘴边,他下意识含住。
略高的视角里举目皆白,只一点猩红柔软舌尖扫过指腹,一股电流从接触面一路噼里啪啦地打到小腹。
季泽淮正嚼着,陆庭知放开他的手,动作突然地掀开被子下床了。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含糊地问了句:“怎么了?”
并没有得到回答。
他兀自看着陆庭知离开的背影,这是想起什么要事没处理?
躺了快一天,他艰难咽下东西后,急迫的想下床走走,也收拾收拾起了。
在屋里转了两圈,喝了一杯热水后,正巧澈儿进来收药碗。
二人对视,澈儿这下倒是很符合季泽淮预期,眼泪瞬间扯断了线。
她抹着眼睛走过来,嘴里念着:“公子,你醒了。都怪我,我以后再也不去喂雪牙了。”
季泽淮一下笑弯了眼,道:“瞎说什么呢?不怪你,怎么还扔给雪牙一口锅?”
澈儿听他还有力气打趣,情绪好了点道:“还是王爷发现的呢,抱着公子就像……”她思索了下,“像我婶子哄孩子的样式。”
“真……”她还想说什么,季泽淮一把捂着他的嘴:“嘘嘘嘘,你去喂雪牙吧。”
澈儿眨巴着眼,还没到喂雪牙的时间呢,她眼尖地发现季泽淮红彤彤的耳朵,忽然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端碗出去了。
微凉的手心敷在耳朵上,反而越揉越热,季泽淮恼了一瞬,把手放下来。
桌上文书堆积,他一改往日倦怠,拿起一本打开看,看完后心念果然像经佛祖点化般平静下来。
执笔在纸上写了一横,季泽淮沉默地端详着抖的和波浪线似的线条,赶紧收起笔墨。
回头让人看了以为是代写。
他在案面空余的地方半趴着,门又吱呀响了一声。
“雪牙喂完了?”季泽淮头也不抬。
没人回他,但他懒得起身看,直到手腕被拉起来,熟悉的沉香味压过来。
陆庭知在他身旁坐下,一身寒气唯独手心温热,皮肉相贴的触感并不让人生厌。
季泽淮依旧趴着,但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他,一时间无人说话。
陆庭知的手游走在胳膊上,指腹按压肌肉,季泽淮舒服地眯了眯眼。
“听闻你在浮生斋一箭射穿了靶心。”
季泽淮的眼睛睁大了些,虚虚瞧着陆庭知的侧脸:“嗯。”
很小声的,怕自己露馅。
他刚说完,小臂一处格外酸痛的经脉被狠狠按了下,胳膊反射性地蜷缩,轻而散的闷哼声从喉咙里溢出。
陆庭知转脸看着他,眸子里沉得能溺死人,声音却很平淡:“痛的话下次就要注意。”
“知道了,你轻点按。”说话间带了点鼻音,是和昨晚一样委屈的语气。
陆庭知动作停了几秒。
季泽淮明明出宫时就已经蔫哒了,怎么还能把自己弄得更糟呢?
陆庭知想,怪他。
当时应该把季泽淮带在身边,等跪完一时辰后要好好安抚他,看着他,不让他和老鼠屎去比什么射箭——
状况就不会这么糟。
这几秒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心里那座因季泽淮无意或是有意的举动而崩塌到所剩无几高台,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起来。
待高台尽数崩解,陆庭知发现原来地上只刻了四个字。
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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