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公平起见(1 / 1)
每年生日,夏予清都会宿在小洋楼,宿在他自八岁搬进的房间里。
小夏予清跟随妈妈回到遥城,搬进了小洋楼,住进了有一整面落地窗的房间。落地窗前,有一棵漂亮的乌桕树,枝繁叶茂。夏予清推开玻璃窗,伸出手,就能摸到树叶。夏天的午后,他喜欢趴在窗台上,看着乌桕发呆。乌桕树叶就在眼前,圆润的叶片逐渐由中间向叶尖过渡,变得细长,像一颗饱满的钻石轮廓。夏予清用手指轻轻触摸薄而柔韧的叶片,耳边是聒噪的蝉鸣,掌中是被阳光拓下的婆娑树影。
说实话,这样安宁静和的日子,夏予清在刚回来时并不习惯。白天,他总是留意着门口和其他人的动静,也常常在半夜忽然惊醒,等到听清没有摔门跌碗、砸东西吵架的声音,他才敢松一口气。
回到遥城第一个方便之处是,不用再依托电话,夏予清可以面对面地跟公公夏广渊学习书法,那些晦涩难读的碑帖不再是他的绊脚石。他毫无负担地问问题,也废寝忘食地练毛笔字。夏广渊倾尽心血,引领他、培养他,带他翻越一座又一座书法历史上蔚为壮观的高山,也带他闯过一道又一道难以攻克的关卡。
小姨夏方比妈妈小两岁,与文静温柔的夏葭不同,夏方爽朗干脆、雷厉风行。她从小调皮,喜欢武术,从体育大学毕业后,自己开了一间健身房。暑假里,她天天雷打不动地陪夏予清在小洋楼前面跑步,每周两次带夏予清去健身房锻炼。夏方的想法很简单——“练好之后,你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我姐了。”
当年,小姨父叶振华是同小姨一起去海城将夏予清和妈妈接回遥城的。高大、稳重的小姨父在夏予清住进小洋楼后主动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在妈妈工作忙的时候给他辅导功课,在生活上关心、照顾他。夏予清能够健康平稳地度过青春期,可以说,小姨父是头等功。
表妹叶思恬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对于他这个外地落难回来的表哥格外维护。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她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夏予清,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通通都给他物色一份。有思恬陪他一起成长,在生活里一起斗嘴逗闷子,夏予清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夏葭从青少年宫下班回到家,有时候会看见夏予清和叶思恬在吃雪糕、看动画片,有时候会看见夏予清同叶振华在下棋,有时候是夏予清和家人一起说说笑笑,等她回家吃饭……他再也不用当成熟的小孩,不用等在厨房门口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着给她热饭的灶火,不用打扫玻璃、瓷器的碎片,不用被暴怒的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了。每天下班回到小洋楼,夏葭都是带着微笑的,她无比珍惜她回家的日子,珍惜她推开门看到的每一幕。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从海城回到遥城,是自己的新生,也是夏予清的。
与之前短暂的假期不同,这一次夏予清真正融入了遥城的生活。一个暑假的时间,他的生活习惯悄悄发生了改变,他在海城久治不愈的湿疹也全好了。当他去新学校报到时,面对新老师、新同学,他没了刚回来时的仓惶和忐忑,因为他确然明了,他与过去的生活再见了。
比起拥有漫长而潮湿雨季的海城,遥城更干爽适宜。窗外的乌桕依然同夏予清八岁那年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季节更迭,夏日阳光下耀眼的绿色变成了冬日里线条简洁的枝干,只余零星几片枯叶挂在枝头,在风中一颤一颤。
窗前,亦有人颤在夏予清的掌中。
林知仪被夏予清抱上了二楼,眼见着他把挂在身上的她带进房间,用脚踢上门,再托抱她至落地窗前的书桌上,两人的吻始终交缠在一起。有了木桌做倚靠,林知仪的双手得以解放,她摘掉夏予清的眼镜扔去一边,反撑着双臂,向后仰了仰。夏予清的气息便从唇齿之间转移到了她的下巴和脖颈,他的吻流连在她的锁骨,尤其是那颗墨点般的小痣被他反复吮吸舔咬,直至磨出深红的印记才堪堪放过。
房间里热气太盛,林知仪背着手脱掉大衣,由着夏予清的手探进她的毛衣里。身后的搭扣卸掉了,身前自然松开了。当一只滚烫的手掌覆上温热的柔软之际,另一只手撩起毛衣的同时,夏予清的吻也贴附上来。
唇为诱,舌为惑。比手掌更炽热的吻落下来,热腾腾的气息溢出,殷红的果被衔住,昭然的情绪宣之于口。夏予清犹嫌不够,拽着她的毛衣边向上卷,将束缚他和她的通通剥去。
被摘了眼镜的人这会儿才看清窗前的光景——没有阖上的窗帘布散在两侧,落地窗无遮无挡,零星的光线从外面漏进黑漆漆的房间,微小的光斑像是落在林知仪身上的点点星光。
夏予清伸长手臂,赶紧去拉窗帘,却被林知仪拦下胳膊。
“公平起见——”林知仪看着他的眼睛,纤细的手指卷起他黑色毛衣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向上拉高,要他配合着将毛衣脱出。她并没有就此停手,继续去拉他贴身的长袖,直至他露出紧实有力的上半身。她把衣服随意地抛在地板上,再去拽那条运动裤,松紧腰被她轻而易举地拉开,在拽下的前一秒,手被夏予清紧紧握住。被阻止的人没有勉强他,只挣开他的手,转而来解自己的裤扣。她一边解,一边说,“我刚刚说过的呀,要公平。”
林知仪笑着从木桌上下来,踢掉靴子,踩着夏予清的脚面,伸手拥住他。她的红果蹭着他,像用蜡笔作画一般,在他的前胸绕出毫无规则却足以蛊惑人心的线条。
夏予清箍住她的腰转过身来,将人压倒在床上。林知仪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房间里暗极了,也安静极了,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像乌桕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幽暗之中,夏予清放任自己听从欲望的支配,去采摘被秋日的乌桕染红的果实,他品尝它的清甜,也收获它的丰硕。他一路吻下去,褪去她早已松垮的阔腿裤。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又来扯他的裤腰。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她的帮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遂了她的愿。
临门一刻,两人才后知后觉没有准备安全套。夏予清脱力般俯在林知仪的肩头,任由自己起伏不定的喘息声重重敲在她的耳边。
林知仪顺势搂住他,划拉着他的短发茬,笑说:“看来某人准备不充分呀。”
被批评的人诚然接受中肯的批评,他积极思考着补救措施:“我现在喊个外送会不会很离谱?”
“离谱倒不至于,只要你能保证楼下两位长辈不被吵醒。”林知仪喜欢看他被情势所逼,忍不住逗他,“你如果不担心的话,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明早看见我从你房间出来会不会被吓到。”
夏予清抱住她,轻轻咬一口她的肩膀,怪她再一次让自己失了原则。
林知仪一面推他,一面笑他“甩锅”:“夏老师,你也有不负责任的时候呀。”
尽管此责任非彼责任,夏予清仍怕她误会,下意识否认:“不是。”
“好啦,只是玩笑话,不用这么认真。”林知仪拍拍他,支使他起来帮她捡衣服。
“要走了吗?”夏予清起身,囫囵套上自己的衣裤,去阖上早该关闭的窗帘。
林知仪笑着问他:“难道真要我明早跟南姨说‘早上好’吗?”
夏予清按开台灯,把散乱的毛衣、内衣和裤子全都捡回来,抖一抖,理好,放到她手边。
林知仪额上搭着胳膊,适应忽亮的灯光,总算有时间打量他从小居住的房间——非常方正的空间,也非常简洁整齐,书桌、书柜、床铺、衣柜全都规整有序,带着浓烈的夏予清风格。
她笑着勾起一件衣服,要夏予清帮她原封不动地穿戴齐全。亲手剥掉衣服的人默许她的要求,一件一件给她重新穿回去。
脉络清晰的乌桕枝干有了叶片的覆盖,焕发出不同的韵致。林知仪躺在他的枕头上,浅浅弯着唇角,像是春天嫩叶萌芽,浅绿挂满枝头,充满了静谧又不可言说的生机。她总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凛冽的冬日里,从不让人感到枯寂,她像是生来就属于春天,属于万物复苏、蓬勃生长的季节。
“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夏予清不禁问她。
“怎么?怕我像你一样隐瞒吗?”林知仪笑着坐起来,揉一揉他的耳垂。
夏予清握住她的手,包在掌中:“你会隐瞒吗?”
“不会。”林知仪再确定不过,也霸道地要求,“我要你牢牢记住,不仅我的生日,还有我。即使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我也一定要做你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夏予清深深看着她,他的眼中清晰倒映着她的脸庞。虽然“分道扬镳”是他的忌讳,但他仍旧承认她:“已经是了。”
“嗯?”林知仪缀着光的眼睛亮亮的,看向他的同时,也用双臂圈住他,带着最后一丝甜汤残留的香味,贴近他,跟他确认,“我是了呀?”
一整晚被压抑和释放反复折磨的夏予清终是发了狠,捧住她的双颊,唇重之又重地碾上去,他舔吻她的嘴唇,也勾缠她的舌尖,将所有不确定的疑问和不明朗的未来全都付之一吻。他用灼热的呼吸烫她,也用真实的欲望回答她——
无需确认,也不必怀疑。她如同窗外的乌桕,早已在他心中拓下隽永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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