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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战略性合作伙伴(1 / 2)

“当然是假的呀。”林知仪刚吹干头发,一面擦身体乳,一面回答电话那头的高可心。

林知仪惯会胡诌八扯,对方越是严阵以待,她越要插科打诨。夏予清不是玩笑神情,似乎当真在想“以身相许”的可行性。

林知仪被他严阵的态度吓到,丢下一句“开玩笑的”落荒而逃,样子多少有点狼狈。

“活该!”高可心骂她,“谁叫你口无遮拦撩拨人家,偏偏又不肯善后。”

“他那么认真,我真怕他当场跪下来求婚。”林知仪把乳液均匀地抹在腿上,“为了哄他一句玩笑,我把自己折进去,亏不亏呀?”

“哇——你把人都吃干抹尽了,还说自己亏?”高可心忍不住批判她,帮夏老师叫屈,“要我说,人家夏老师已经算‘以身相许’了。不仅许了身,还打算‘将身嫁与之’,很有担当,很负责了。”

“那倒没错。”林知仪涂好身体乳,散开干发帽,她懒得去吹头发,人和头发都摊着,继续跟高可心说笑,“可惜遇上了我,我不想负责任呀。”

“渣女!”高可心精准评价,“不谈嫁娶,你就不能给人吃颗定心丸吗?”

摊成大字的人翘了翘脚,笑:“我的心都没定呢,给他吃什么定心丸呀?”

高可心连声“啧啧”:“所以才说你‘渣’啊!”

“渣女”林知仪坦然得很,她有自己的感情理论,正好解释她落荒而逃的缘由:“‘我只是单纯迷恋你的皮囊’——这样的话直接说出来,实在有些伤人。其实,我很害怕夏老师这样的正人君子背负不必要的道德枷锁。你情我愿的事最简单,最不费脑子。”

“口口声声为人家着想,到头来连个名分都不给。”

“他也没要呀。”

“我还不知道你?最怕麻烦了。”只有真姐妹才能一语道破其中症结,“一个不长嘴,一个懒得张嘴。”

语文老师的概括能力着实令人佩服,林知仪乐不可支。

“那……卫鸣呢?”高可心提起前一号人物,“他为什么有名分?”

“正如你所说,他长嘴了呀。”林知仪当时确实喜欢他,顺水推舟的事,她最拿手。

“他开口,你就同意了?夏老师不也问你要真心了吗?”高可心不懂,二者到底有什么差别。

“学生时代的‘在一起’是不考虑结果的,没有人说谈个恋爱是奔着结婚生子去的。但现在不一样,大家年纪都不小了,很多人是结果导向,没那么多时间拿来浪费。我与其投入太多感情成本去经营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还不如活期存款,随取随用。既不耽误别人,也不捆绑自己。说白了,学会规避风险,是我的胆子变小了。”

冠冕堂皇的理由是摆在明面上的,从林知仪的内心来讲,她享受的永远是当下这段感情带来的欢愉。如果体验感因为关系的束缚大打折扣,她宁愿什么都不要。至于外界的评价,懒也好,不负责也罢,她没什么不能承认。

十一月下旬,儿科开始为vip会员准备新年礼物。礼盒的内容商定得差不多了,大家在包装上出现了小小的分歧。有人提议直接在定制礼品的地方,统一买新春包装,省时省力不说,还能谈打包折扣;有人提议购买红色的无字礼盒,印一批带背胶和“吉瑞口腔”logo的“福”字帖,直接贴在礼盒上。

李主任听着大家的讨论,思考了一会儿,点了林知仪的名。他笑盈盈地问:“夏老师最近忙不忙?能不能请他帮我们写一批封口贴呢?”

“我得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呀。”林知仪笑,抠李主任的字眼,“是要人纯帮忙还是……”

一屋子人全笑了,李主任隔空点点林知仪:“私人交情,有偿劳动。放心,亏不了你家属。”

林知仪没纠正他的称谓,转着笔,满意地点点头:“得嘞,我领命去办。”

李主任又征求大家的意见,用什么纸墨和样式。最后,大家在网上边搜图边讨论,为了应新年的景,定了喜庆又富贵的红底金字,剩余细节交给了林知仪去敲定。

去“予清书法课堂”谈合作的林知仪公事公办极了,敲定题字封口贴的纸墨和规格后,还现场要求夏予清写了不同字体的各种“福”字。夏予清一一照办,拿储物间现成的红纸金墨出来,写给她看,随她定夺。

端着甲方架子的林知仪派头拿得足足的,让夏予清隶楷行草写了个遍,还让他具体分析每个字体的优劣。她提的任何要求,夏予清都没有异议,连费用都没有考虑,一口答应下来,无条件的。

今天是工作室的休息日,晓宁没来上班,往常由他把关的文字合同无人审核。林知仪看夏予清爽快地在合作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打趣:“夏老师,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自上次林知仪被吓跑,两人好几天没联系。乍一见面,夏予清看她公对公的架势,心里还打鼓。这会儿,听她恢复了插科打诨的玩笑话,他才放心了些。

“几个字而已。”夏予清满不在乎,任由她宰杀。

要是晓宁在场,一定会惊掉下巴。夏广渊隐退之后,夏予清作为他的外孙及唯一传承人,除平日上课之外,几乎是一字难求。然而,在林知仪这里,别人求而不得的墨宝成了“几个字而已”。

凭着私人交情绑架他为科室服务,林知仪私心里是不愿意的。毕竟她从晓宁口中得知的夏予清,深居简出,对于交际并不乐意。她不想难为他,按住协议书,最后一次提醒:“你可以拒绝的。”

“拒绝谁?”盖回笔帽的夏予清抬头看她。

“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拒绝李主任、拒绝儿科。”

夏予清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变卦,问:“为什么要我拒绝?”<

“我不想强迫你……”

“不会。”夏予清截断她的话。

遥城近来的天气蹊跷得很,总是忽然天光大暗,憋不住一会儿就下起雨来。不是绵绵秋雨的节奏,反而像是夏天最后一口气没有吐干净,在这个即将入冬的节气,噼里啪啦地砸下粗而重的雨点来。

风漏进来,吹散了教室窗台边堆着的那摞没来得及收的练习纸,一些被刮得地上,飞得到处都是,一些被裹着雨的风一刮,打湿了,黏成一团。

夏予清起身去关窗,顺便将湿成一沓的练习纸扔去储藏室的废纸架。林知仪也来帮忙,去捡四散的宣纸。她蹲下身,一边捡,一边问夏予清:“你平均每天练多少页呀?”

“至少保证一个小时。”

“这些全部都是你写的吗?”

“嗯,都是我的练习稿。”夏予清过来拉她,要她别再捡了,“不过是些废纸。”

“你写的怎么会是废纸呢?”林知仪抓着手里的宣纸,一张一张地理整齐。

夏予清从她手里接过来,没所谓地卷起来,告诉她:“我还可以再写。”

“不是你说的吗?每一个字只代表当下,不可能再写出一模一样的笔画。”不知道为什么,林知仪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曾经说过的话。她摸了摸宣纸上浸出的点点墨迹,那是时间和日复一日练习而成的笔力,很感慨,“你是过去的每一笔每一画造就的,有它们,你才成为今天的你呀。”

夏予清凝神看她,他从不奢望林知仪能成为他专业路上的同行者,但他不是没有幻想过,林知仪如果可以再认真一些,如果她可以从课堂上、临摹中或是练习里更了解书法,他们是不是可以靠得更近一些。眼下,她的话已然证明,即便对书法一窍不通,她依然尊重并珍惜他的热爱,甚至比他以为的更甚。

那些被她抚过的笔画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握着纸卷的手不自觉按住林知仪的手指。他摩挲着她的指甲,轻声说:“谢谢。”

也许是夏予清的神情太过郑重,林知仪下意识条件反射:“你千万别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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