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爱恋伊(1 / 2)
饭后,夏方陪南姨收拾了厨房,他们一家人先走了。夏予清和林知仪陪夏广渊看完新闻,去书房写字。
夏广渊和夏予清铺开一张宣纸,在纸上交流着各种字体的运笔和笔势。林知仪站在书柜前,翻翻这本画册,看看那本字帖,倒也有趣。忽然,她被柜子里摆着的全家福吸引了目光。
她一眼就认出了相片上的人,问夏予清:“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呀?”
“十八岁。”握着毛笔的人头还没抬就知道她说的是哪张。
“真嫩呀!”林知仪由衷道。
带着青涩的十八岁,是林知仪完全无法想象的夏予清。她凑近些,仔仔细细打量相片中的人,看他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心。
“高三毕业那年?”林知仪在猜。
“对。”
“小姨跟夏阿姨长得真像呀!”盛夏的阳光下,夏葭和夏方是最耀眼的存在。林知仪完全挪不开眼睛。
“你认出来谁是谁了?”夏广渊抬头望过来,好奇她如何辨认从没见过的夏葭。
“很好认的,夏阿姨是长发,短发那个跟小姨现在没差呀。”林知仪绝对自信,她的目光仍然落在姐妹身上,不无感慨,“好神奇呀!明明很相像的姐妹俩,因为头发长短不一样,气质完全不同。”
“姐妹两个的性格反差也很大,夏葭喜静,夏方喜动。所以你看,一个教书法,一个开健身馆,干的工作很能说明问题了。”夏广渊说起自己的一双女儿,不得不感叹性格是遗传学里最玄妙的存在。
“两个名字也很妙,感觉是贴着人取的。”林知仪一直觉得夏予清妈妈和小姨的名字很有韵味,现在细细一品,这样人、名辉映的感觉真的很妙,“但凡交换一下,味道就不对了。”
“说起名字,还有件趣事。夏葭出生的头一天,我正在抄诗经,刚好写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想啊,如果生个女儿就叫‘葭’,如果是个儿子就叫‘方’。后来,夏方出生的时候,哭声震天,我心里暗暗打鼓,只怕是个难带的,想着借‘方’字寄望她品格端方,少让父母操心,懒得再改了。”夏广渊想起几十年前的旧事,声音变得又沉又慢,像是重新回到了那段岁月,眼神里全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期盼,“说来也巧,大女儿温柔恬静,小女儿活泼好动,一葭一方,正正好。”
想不到两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有这样一段有趣的故事,林知仪听得入迷,靠着大书桌,看夏广渊提笔书写。行云流水的笔画,正是夏予清曾教过的“笔断意连”。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落笔轻而绵,如柔丽摇曳的芦苇;“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夏广渊的笔下不再可望难即,反而变成一种笃定。夏广渊数十年的功力,将人生的追求、遗憾、失落与期盼都注入这短短十六字中,起承转合,笔势连绵流动。
林知仪第一次看夏广渊写字,并不觉得陌生。即使是她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夏家一脉相承的风格,只是夏予清远不及夏广渊的笔力与境界。
林知仪不由感叹:“书法家随手写写的水平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呀!”
夏广渊被夸得笑眯了眼,把手里的毛笔往她面前一送:“你来试试。”
“不不不!”林知仪连连摆手,她绝不允许自己在“祖师爷”级别的书法家面前丢脸。
夏予清看出她的窘迫,帮忙解围:“等我先把‘永’字八法教会她吧。”
林知仪连忙点头。为了岔开这个令人恐惧的话题,她赶忙央夏广渊送一幅字给她。
“你想要什么?”如今,夏广渊当她自家孙女一般来疼爱,凡她要求,无所不依,更何况一幅字而已。
林知仪想了想,撒娇似地抱怨:“最近诊室不太平,几乎每天都是哭着来看牙的小孩,怕疼的、嫌预成冠难看的、觉得涂氟不舒服的……哭得杀猪一般,吵得我脑仁儿疼。我想去庙里求佛祖菩萨保佑保佑,一直没抽出时间来,要不然您给我写张护身符吧。”
研墨的夏予清闻言,立马阻拦她:“再百无禁忌也得有敬畏心。”
“我怎么没敬畏心啦!”林知仪不服气,反驳他,“求菩萨不就是求‘平安喜乐’吗?怎么就不能写了?”
夏广渊看他俩吵嘴,乐不可支,提笔就写下“平安喜乐”四个字。写完,不忘附和道:“就是,怎么不能写啦!来,送你。”
“谢谢公公。”林知仪自然知道夏广渊如今是一字难求,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收藏价值的高低,而是被人宠爱的这份殊荣。她冲夏予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顺便奴役人,“帮我裱起来。”
夏予清向来拿她没办法,却也不想拿太寻常普通的“平安喜乐”来敷衍她。在他眼里,这四个字太寡淡,配不上鲜艳灵动的林知仪。
他放下墨条,提笔舔墨,落笔运腕。
林知仪看他写就的四个字,饶有兴味地打量他:“不是差不多吗?”
如果说平安和喜乐是求来的话,那么夏予清希望林知仪能得到的安和乐都无限大,就像他写的这四个字一样——福乐无边。
夜深了,夏广渊熬不住,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夏予清和林知仪去院子里散步,正巧碰上南姨牵了水管出来,笑说“今天太高兴,忘给花浇水了”。两人无事,接过水管,赶累了一天的南姨回去睡觉。
林知仪没玩过大水量的金属花洒,跟在夏予清身边凑热闹。夏予清拧开水阀,水充满整个管道,他握着林知仪的手,捏下手柄上的扳机,水“哗啦啦”喷洒而出。
林知仪浴在柔和的月光下,笑得无拘无束,比皎洁的月亮还明媚耀眼。墨黑浓重的夜色望不到边际,她却莫名带给人温暖,也带给人希望。
夏予清静静站在她身旁,看她闪耀着无可比拟的光芒,无比贪恋此刻的美好。<
“林知仪,你怕不怕?”
“怕什么?”玩兴正浓的人往每一株植物身上浇水,没明白他的脑回路。
“怕不怕有一天,我会伤害到你?”一帆风顺、万事如意的人生,夏予清从来不敢奢望。
林知仪瞪他一眼,偏要治治他的“未雨绸缪”:“放心,到时候好聚好散,我绝不委屈自己。”
果然是比他潇洒一百倍的林知仪,夏予清捏她鼻子,笑:“骗都不骗我一下吗?”
“一天尽想些有的没的!”林知仪举起水管就朝他喷过去。
夏予清往后躲避不及,一身都被扑湿了。
林知仪一边浇他,一边教他:“你未雨绸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浇这一通?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未雨绸缪’不是‘万事大吉’的前提,永远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们需要的是同甘共苦的决心和勇气。”
终于,林知仪在奔逃中被夏予清追上,他连人带喷枪一起夺下,反锁进怀里。花洒冲天而上,水洋洋洒洒落下来,将两个人湿得透透的。
湿了一身的人给已经离开小洋楼的思恬发消息,问她借备在小洋楼的家居服给林知仪。
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的林知仪,坐在夏予清的房间里。小小的空间里全是栀子花香氛沐浴露的香气,夏予清走过来,俯身拥住她,埋在颈间使劲闻。
“痒死了。”林知仪别开他的脑袋,催他去冲澡,“快把湿衣服换了。”
夏予清恋恋不舍地起身退开,直到身上也染上同样的栀子花香才重新坐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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