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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不想见的人(1 / 2)

唐蕊的调令来得突然,江岳和另一位男助理措手不及。

星期一一早,种植科二诊室收到一纸文件,是唐蕊调去正畸科的调令。江岳刚换好工作服,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眉头紧缩,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男助理站在他身旁,看纸上的字,搞不清状况直问“怎么回事”,气氛越来越微妙。

调令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唐蕊站在工作台前,没有任何参与的欲望,跟往常一样低着头做工作准备。

诊室的电脑屏上响起提示音,第一位预约看诊的病人已经到达前台,即将乘电梯来到二楼的诊室。

“唐蕊,你事先知道吗?”江岳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质问,粉碎了她暂时的沉默和平静。

唐蕊感觉到江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火烧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工作台转向江岳。

江岳阴着一张脸,当着她的面“啪”一声把调令拍到桌上。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转科室?你不是说会一直留在这里吗?”连珠炮似的问题,射程范围内全是江岳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牢牢盯住唐蕊,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蕊紧张起来,心跳不自觉加速。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抬起头迎向江岳:“江医生,我也是刚知道的。”她佯装无辜,嘴角勉强弯了弯,“医院说正畸科缺人,临时调我过去,人事半小时前在上班路上通知我的。”她声音很轻,透露的信息与调令大差不差。<

“正畸科缺人?他们缺人就招呀,凭什么抢我的人?”江岳双手抱于胸前,冷哼道,“我们诊室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的预约和手术都排满了,人手根本不够。医院怎么想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你调走!”

显然,唐蕊的说法没有令他全然信服。江岳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她,缓了缓语气:“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

唐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抠着手指,嗫喏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真的是医……”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越来越近,男助理在门口望了望,低声唤“江医生”。

“是临时安排还是蓄意为之?我随时可以找人问清楚。”江岳拿走调令,塞进抽屉里,动作牵拉发出很大的噪音,“这事儿没完!”很快,他调整好情绪,露出标准的微笑迎接今天第一位种植牙复查患者的到来。

江岳不愧为吉瑞口腔客户满意度最高的人,种植科年年板上钉钉的优秀工作者本事大得很。他笑容和煦,为前来复查的老人仔细检查,一问一答间谈笑风生,跟方才判若两人。

早上人事通知得匆忙,唐蕊跟正畸科协商后,把去科室报到的时间推到了下午。她上午一面工作,一面做交接。直到最后一个预约病人完整诊疗离开,唐蕊才取下种植科的名牌,迈出了二诊室的门。

“唐蕊,你等一下——”江岳摘掉帽子,叫住她。

“江医生,要不先去吃午饭吧?”出声提醒的是男助理。他怕江岳憋了一上午的气,又饿着肚子,心情更差,到时候唐蕊拍拍屁股走人了,遭殃的可是他。

“你们先去吃吧。”江岳挥挥手,示意他先去。

男助理默默递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唐蕊,离开了诊室。

唐蕊站在诊室门口,左右为难,只得开口:“江医生,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吗?”

江岳摇了摇头,径直过来拖她的手:“你跟我去人事部一趟吧,我们一起去理论理论。我倒要看看,他们不打商量、随意调走我的人,是多么让人信服的理由!”

午休时间,同事们要么出去吃饭,要么去前台拿外卖,路过二诊室的门口,看见他们拉拉扯扯的动静,纷纷侧目。

“你放手。”唐蕊试图挣脱他钳制自己的手,可男人的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了。

“怎么了这是?”有同事看出唐蕊的为难,笑着解围。

江岳笑着打哈哈:“唐蕊非要跑一趟帮我去拿饭,我说自己去。”

“哦——唐蕊贴心啊,哈哈哈。”同事笑起来,打趣他,“你心疼人就好好说呀,别吓着姑娘了。”

“知道啦!”江岳跟着笑起来,一副受教的模样。

几个人寒暄两句就走了,江岳等人一背过身去,立马沉下了脸。

一个使命拖人,一个不想跟他去人事办公室,死命扒住门框。僵持不下,江岳索性就着力道将人拖回诊室,“嘭”一声摔上了门。

“是你申请的吧?”他眯缝着眼,冷冷看着唐蕊。

角落里的绿萝正对着出风口,叶子被吹得一颤一颤的,犹如此刻唐蕊忐忑不安的心。

种植科最近人员流动性大,人手紧张,大家经常加班,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是实情。但她不能让步,这个调令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不能轻易妥协。

她声音柔柔的,像绿萝一样打着颤:“江医生,你别生气。人事部说是临时调整,可能过段时间会调整回来。”话一出口,唐蕊自己都不信,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不论是为了不激怒江岳,还是缓兵之计,她都必须这么说。

江岳盯着她,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他叹了口气,阴郁的眼神终是敛了去。他微微垮下肩膀,语气软下来:“蕊蕊,我知道那天唐突了你,很过分。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向你道歉。”他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歉意快速轻巧地从脸上滑过。

他挪一小步靠近些,唐蕊不自觉地往后退。

“我没有恶意,你知道的,我对你一直很照顾,不是吗?”

唐蕊太了解江岳了,这样的话术、手段,她再熟悉不过。然而,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些深夜的短信、似是而非的话语和暧昧的触碰。她的心迅速地沉下去,搅起一阵恶心。

她的沉默给了江岳勇气,他笃定谨小慎微的她不敢明目张胆反抗,也许那天是真的欺负她欺负得狠了点儿。思及此,他照例摆出保护者的姿态,不惜故技重施:“种植科谁不说我偏心你啊?你忍心丢下我不管吗?”他知道,唐蕊吃他这一套。

唐蕊抬起头,今天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眼睛此时盛满了深情。她稳住心神,用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江医生……”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几乎叫人听不见,“你真心喜欢过我吗?哪怕一刻,哪怕一点点。”

一颗小小的鹅卵石投入湖面,水面荡起两圈轻轻的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恢复了平静。

二诊室的空气如平静的湖面般凝固了,在静默的空间里,墙上秒针走动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一秒、两秒、三秒……唐蕊在心里默数。

江岳愣住了,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了?”话轻飘飘的,悬在半空,“蕊蕊,你还年轻,喜欢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我比你年长,早过了‘有情饮水饱’的年纪。但我告诉过你的,有些事需要权衡考虑、从长计议,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唐蕊的心彻底沉入湖底,水倾覆而来,将她漫住。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心脏痛得很,不自觉握紧的双手,指甲掐进了掌心,她逼迫自己清醒过来。说到底,过往的暧昧和亲昵不过是控制、拿捏的工具,是近水楼台的发泄而已。她感到一阵比之前更强烈的恶心翻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

唐蕊眼眶发热,默念着“不值得,为这样的人流泪不值得”。她强忍不适,果断绕开他,声音轻却坚决:“我是单纯,不是傻。”

唐蕊加入了周晶晶的团队,适应了新的环境,在正畸科的工作步入了正轨。全女团队的工作节奏舒服极了,同事们友好互助,她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

二楼,全麻诊疗中心,林知仪刚刚结束一台儿童全麻手术。得到消息的周晶晶还在处理一例正畸复查,她让唐蕊先下楼来跟家长进行初步沟通——正畸医生和儿科医生预备开展联合会诊,跟家属重新沟通术后细节,推敲、协作出最佳的解决方案,为孩子提供精准的个性化矫治。

电梯门打开,是二楼的导医台,转个弯,有一块小型的顾客等候区和观察区。唐蕊熟门熟路,路过一诊室、二诊室,路过c室和三诊室,路过一扇扇再熟悉不过的小门。在通往全麻诊疗中心的走廊上,种植科的手术室外,她迎面撞上一个人。

“唐蕊?”江岳出声叫她。

唐蕊一愣,随即公式化地略一点头,错身经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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