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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谁稀罕(1 / 2)

一桩投诉,即便有证人证词,从下至上又或者从上至下,绝对的流程与程序,绝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解决。两个人当真“不管医院最后如何处理”,揣着明白装糊涂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

傍晚,林知仪提前下班,营造“无班可上”的假象提前到达约定的饭店。兼顾本地口味的融合菜,近年来到处都是。林知仪怕踩雷,做主挑了这家她跟高可心吃过的。

既然是她做东请客,自然主人意志地点菜。一道凉菜、两道热荤、一道素菜和两客例汤,林知仪叮嘱服务生,等人来齐再走菜。

等人的时间,无事可做,林知仪索性点开夏予清的朋友圈。

微信名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夏”字,跟他的人一样简洁明了,也跟林知仪的昵称“lin”异曲同工。出乎意料的是他朋友圈的开放状态,不是仅三天可见,也不是三个月或半年,而是完全公开的状态。这在如今的“朋友圈”里实属罕见。

林知仪加他后,微信仅用于联系,还没来得及翻朋友圈。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她惊喜之余,迫不及待地逐条点开看起来。看了一小部分内容之后,她就明白了,夏予清如此开诚布公的缘由——单一又乏善可陈的内容,几乎全部关于他每日的书写练习,文字信息更是刻板又毫无感情,仅仅只标注了日期。

林知仪耐着性子翻了很久,终于在重复的练习日常之间找到一条不同的内容,看题目是一个书法班的开课通知。她打开,链接的是“予清书法课堂”的公众号,线上课的开班通知和报名须知。她后知后觉,想起那日捏着奥特曼卡片的端端,好像确实说了句“舅舅是老师”。顺着文字信息读下来,从适合人群、上课形式讲起,详细介绍了课程体系,甚至毫无保留地附上了包含授课内容大纲在内的详尽课表,最后简单介绍工作室和老师概况后,结束在报名及开课指南。

林知仪往上查点发布日期,小半年以前了。她探究心作祟,再戳一下“予清书法课堂”,点关注。意外的,下面露出视频号。顺藤摸瓜的人尤为惊喜,看到了很多夏予清上课的视频片段。<

原来,真是书法老师。

简洁干练的语言,平实基础的教授,是他这个人一以贯之的形象。林知仪尤为满意的是他的教学态度,踏实、耐心,不装高深,也不卖弄晦涩难明的专业术语,一字一句、一笔一画拆解每个字,从起笔到回锋,真真做到了“零基础也不必害怕”。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地,顶上冒出一条微信消息——

家中突发急事,无法赴约。抱歉。

林知仪开车到悦溪谷,被迎进门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吃过晚饭了。老年人规律克制的饮食习惯,实在等不到她临时打包回来的加菜。此时,等在餐桌上的只有林知仪的妈妈徐玉樱女士和表姐高可心。

“是米其林餐厅的外带吗?”高可心一面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一面打趣她这一趟兴师动众。

林知仪洗手,顺便取了碗盘来盛带回来的菜和汤。徐玉樱从旁协助,笑说自己只能陪坐,喝一小碗汤了。

林知仪怪妈妈不讲义气:“明明我提前打电话给你了。”

得知夏予清无法赴约的林知仪即刻招呼服务员“不必上菜,打包带走”,也第一时间问妈妈在不在家。明确了代晚自习的丈夫来送中秋礼包的徐女士正在悦溪谷后,她便现场更改计划。

“难道不是找我探你爸爸的方位?”徐玉樱打趣女儿,顺手给她盛了小半碗糙米饭。

“我探他干嘛?”

“你爸说,那天去学校你也没后续,拎了奶奶做的红糖麻饼就走。我以为你们父女俩还要继续冷战呢!”徐玉樱有理有据地分析,央奶奶过来喝一口知仪带回来的例汤。

爷爷林明德因为体检尿酸指标不合格,戒了汤,原本眼睛落在新闻上的人,这会儿听她们聊天,也陪周秀竹女士一起回到餐桌。

“老林想要什么后续?”林知仪怪老爸两面三刀,明面上借“红糖麻饼”来转圜,却愣是不松口摩托车的事,最后还倒打一耙怪她没后续,她冤得很也屈得很,“是他缴了我的车不还。”

“不是缴,是暂存修理厂。”徐玉樱强调“缴”和“暂存”的区别,也帮父女俩从中调停,“禁摩文件出了,你留着摩托车,你爸爸总是放心不下的。”

“我这么大个人了,知道轻重。”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跟你爸爸怎么叫嚣的来着?”徐女士搁下汤匙,回忆着。

高可心记性好地举手发言:“周边不是还有没禁的地方吗?”

林知仪剜一眼她。

“对对对,就是这句。”徐女士一经提醒,那次的父女争辩犹在耳边,“你爸爸和我光是看你骑摩托的视频,心脏都要吓停了,再让你顶着禁令到周边什么地方去铤而走险,恐怕就要叫120往医院拉了。”

林知仪嫌妈妈故意夸大其词,朝周秀竹女士撒娇:“奶奶,这完全背离我们家快乐育儿的原则了呀!”

“不违背不违背,安全第一嘛。”周秀竹连忙安抚孙女。

林明德也转述他从电视上得来的消息:“我看新闻上都说了,禁摩,从严管制。”

有老两口撑腰的徐玉樱腰杆直多了:“是的呀,摩托车最不安全了。”

“小电驴横冲直撞就安全?”林知仪气不过,罔顾事实也要内涵帮腔老林的徐女士,骑电瓶车上班的人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

从来遵守交通规则的徐女士气笑了:“你别跟我辩,又不是我缴的车。”

“我倒是想找我爸来着,他不出现呀!”

林知仪从小就主意正,自顾自地长大了,没惹祸不说,还念了个好大学,毕业工作也算顺顺利利。徐女士和老林骄傲得很。只有一家人关起门内无伤大雅地斗嘴时,他们才觉得林知仪还是小时候在家里作威作福的那个臭小孩。

“不出现不是躲你,是在上晚自习。”徐女士替老林辩驳,也重申做父母的心情和原则,“人最忌讳扫兴了,我和你爸爸没道理做惹你不痛快的讨厌鬼。你怨也好,恨也罢,从你小时候,我们就教你的,你还记得吗?”

有人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就一定有人离经叛道、打破常规。“没人规定什么是应该,什么是必须。人生在世,尽兴一场。”是徐玉樱和林世昭的人生哲学。但前提是,“遵纪守法,安全第一。”

八个字,简单又普世,甚至有些冠冕堂皇的形而上。但在老林这里,不行就是不行。

话到此处,不用徐玉樱再啰嗦什么。聪明如林知仪,不会搞不清这么简单的事实和道理。

“安全为重。”爷爷轻描带写地带过,也是总结。

“吃饭吃饭——”奶奶和事佬,轻轻拍拍林明德示意他别再说了,自己拿没动的那双筷子来给林知仪和高可心夹菜,“这几道菜一看就是知仪点的,有荤有素,有菜有汤。我们家的孩子啊,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那当然。”被顺毛的小孩即刻心领神会地换了话题。

吃完饭,收拾停当,徐女士待在悦溪谷等老林来接,高可心则搭林知仪的车回家。

自月初高可心开学后,两姊妹就没再见,虽说平时在微信上互通有无,但有的天还得当面聊。

“我以为你今天会住在爷爷奶奶家。”林知仪驶出地下车库,对高可心说自己误判了。

高可心叹气,无可奈何道:“得回去帮我妈赶人啊!”

“你爸还蹲门口呀?”林知仪没想到五十多岁的男人能有这般缠人的意志,也意外高可心的态度,“我以为你会赶不出口的。”

“怎么可能!”高可心摇头的同时,坚定无比,“我肯定站我妈这边儿啊!”

高可心的妈妈林攸昭是遥城文联副主席,爸爸高佑东是遥城出版社的社长。彼时,还是文艺青年的两个人一见钟情,不仅在事业上互帮互助,一起进步,婚后生活也幸福美满,羡煞旁人。跟所有烂俗的剧情一样,一步步坐上出版社第一把交椅的高佑东在家庭之外的地方失了神、动了心。心高气傲的林攸昭自然无法原谅枕边人的出轨,直接离婚。没两年,第三者另攀高枝,高佑东混混沌沌回过神来才觉出原配的好,死缠烂打地求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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