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夜闯(1 / 5)
夕阳最后一末余晖隐没在瓦尔纳西最广袤的森林中。
一道纯白单薄身影静静站立在森林外围,身后无边的暗影似深渊巨口,只要后退一步,就能将他吞噬。
“圣子大人!”
凯伦纵马一路狂奔而来,马匹未到近前,他飞身下马,在地上滚了一圈,落在塞缪尔脚边。
骑士长不顾自己不得体的衣着,焦急询问:“我来迟了,您是否安好,可有受伤?”
塞缪尔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看见最信任的骑士长,塞缪尔心头里的害怕消减了大半,终于生出“得救了”的如释重负感。
饶是如此波折了一番,他受了惊又疲惫不堪,面上仍然矜贵淡然,即便双腿发软,脊背僵硬着直不起来,他也要维持圣子的尊容。
“一切都是我的失误,总有一天我势必活剥了那歹徒!”凯伦上下打量塞缪尔,他圣洁的衣袍布满褶皱,白衣染尘,可见受了多大的委屈。
可圣子大人并没有诉说他的苦楚。
凯伦急切发问:“殿下,您快告诉我,那恶棍劫持了您,对您做了些什么?”
塞缪尔闻言一滞,脸上闪过微妙变化,很快遮掩。
他总不能告知众人,为了品尝他的眼泪,恶棍雷蒙德不惜绑架圣子,更是不断言语威胁,直到吓哭了他,让他流出带着香味的泪水才罢休。
塞缪尔莫名感到一阵羞耻。
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在他眼里与神明有三分相似的骑士长。
塞缪尔沉默不语,只见他眉头轻皱了下,嘴唇又抿了下,咬住自己的唇珠又松开,稍稍瞪眼了眼又努力抑制,再次变成云淡风轻的模样。
骑士长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心里大为震惊。
圣子总是温柔地对别人施展笑容,又常淡然俯瞰众人,不染凡俗,周身萦绕高不可攀的神性,脸上从没出现过如此多,堪称丰富的表情。
凯伦愤怒地上前一步:“那恶棍粗鄙肮脏,您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恐怕玷污了您洁净圣体,我要杀了他。”
骑士长再度盯着塞缪尔的圣袍,仿佛要透过圣袍,迫切看见里面是否被染脏了。
塞缪尔眉间蹙了下,后退一步,“凯伦,你过界了。”
凯伦敛了神色,单膝跪地,“是我的错,可您的伤……”
“我没有受伤,他什么都没做。”塞缪尔蹙着眉责备:“只凭这样你就要杀死他?凯伦,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塞缪尔在心里加了句:雷蒙德没有玷污他的身体,只是说了许多淫/乱的话语,重伤了他洁净的心灵。
凯伦立即低头认了错。
塞缪尔再三强调自己没有受伤,凯伦很难相信,疑惑看着他。
如果不是想伤害圣子,为什么费心掳走了人,之后怕麻烦缠身,主动派人联系骑士团,最后把圣子悄无声息送到森林边缘。
瓦尔纳西的森林少有人踏足,从前恶魔在这里出没,近年光明播撒大陆,只有森林最深处栖息着少许的恶魔,而塞缪尔拥有的光明神力是恶魔的克星,他被扔到这处,其实是安全的。
骑士长还要再问,塞缪尔抬手止住他的话语,走到一旁的马儿身边,踩住脚蹬,一跃上了马,偏头俯视凯伦。
塞缪尔:“总之,你一定要抓住他。”
除了自己,凯伦没见过能如此吸引塞缪尔关注的人,即便是掳走圣子的恶棍,他不自觉皱眉:“您要亲手处置他?”
塞缪尔抬头看向愈加黑沉的天空,说:“交给教廷处理就好。”
他不想再被那淫.乱下.流之人污染了心灵。
“马车慢,先行一段路。”塞缪尔说。
这里只有一匹马,骑士长万万不敢僭越和圣子大人共乘一匹,于是牵起马,慢慢朝前走。
圣子大人坐于马背,暗沉的周遭环境中,只有这一抹白最为夺目晃眼,他身形纤细挺直,神情温和而庄重,嘴角勾出得体的笑。
完全看不出,就在不久前,那双宝石般的清透蓝眸,像源源不断的泉眼,流着汹涌的泪花。
如果此时雷蒙德见了,必然会嘲笑一番。
——瞧啊,小圣子的嘴角都笑僵了,还在装呢。
护送塞缪尔回教廷后,骑士团队紧锣密鼓的搜寻雷蒙德的踪迹。
而当晚睡下的雷蒙德,再次于睡梦中,清晰听到祷告声。
他仿佛身处一片混沌中,周围空茫,什么也看不见,四面八方的声音向他涌来,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处于睡眠中。
是塞缪尔的声音。
与从前虔诚的开心雀跃不同,雷蒙德听出来一点点委屈和难过,仿若撒娇般的调子。
“神明大人,您是否深知这世间的平衡之法,才能容许善恶并存,才能原谅恶魔与您共存?”
“可我还不够格,我羞愧成为您的信徒,至今耿耿于怀白日那位恶棍先生的羞辱,没有宽阔的胸襟,无法忘却白天的经历,内心不能重归平静。”
“可是,如果我宽恕他对我犯下的罪,那我的心情,有谁来安抚呢?”
“我跪在您面前,虔诚祈祷您赐予我更加宽广的胸怀。”
这声音消停了会儿,雷蒙德也不知神明有没有赐予他宽广的胸怀,雷蒙德对着空茫的黑雾喊了声。
声音似被混沌吸收,连回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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