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药童(1 / 6)
魏穆生话落,季长君手指攥紧缰绳,身下马儿打了个响鼻,吸引了戴面具“将军”的视线。
季长君脊背僵直,一动不敢动,帷帽下的凤眸转动。
此刻他若调转马头,策马奔逃,半路围堵被抓的概率是九成。
至于阿生,不死也要脱层皮。
念头一出,立即打消,季长君额头沁出冷汗,想不出逃生的办法。
殊不知,在被魏穆生叫“将军”后,那戴面具的人也僵住了身形,对上魏穆生的视线,他不得已再次开口。
“马背上什么人,见了本将军为何不下马行礼?”
“将军”上前两步。
季长君抱紧身下马儿,偏过头,帷帽下的视线求救似的看向魏穆生。
漆黑的纱帘在昏暗的环境中遮挡严实,魏穆生却读懂了,靠过来,隔着衣袍捏了下季长君的手,季长君被他明目张胆的举动吓得一抖,拨开他的手。
“一个兄弟发了高烧,军医不在大营,只好带他进城看大夫。”魏穆生说。
“将军”:“为何没将此事告知于我?”
魏穆生:“属下知罪。”
“将军”:“明日自去领罚。”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魏穆生赶紧回。
魏穆生牵起马,走了一段,季长君心有余悸坐起身,回头看了眼,“将军”已无影无踪。
到了马棚,魏穆生站定,递出一只手,季长君握住,借力下马,腿却软的失了力,踩不稳马镫。
他两只手朝魏穆生伸过来,也不开口,就这样瞧着他。
魏穆生一顿,靠近几分,宽大的手掐住那节细韧的腰肢,几乎将那腰覆盖完全,严丝合缝拢在掌内,轻松一提,把他从马背抱下来。
季长君脚步不稳,趔趄了下,身体倒在魏穆生胸膛,男人如一株屹立不道的树,给了他安稳的支撑。
魏穆生摘下季长君的帷帽,露出一张晕着细汗的脸庞,因紧张,眸子里带了点水色,却异常黑亮。
季长君正要开口,魏穆生抵着他的唇嘘了下,“回去再说。”
看守马厩的士兵轮流站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季长君点了点头,魏穆生弯腰托起他的膝弯,将人抱起,顺着一条黑暗荒癖的小路走。
季长君双手搂住魏穆生脖颈,靠在他温热怀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安心之余,心底却蔓延出异样的感觉,心脏似在一条铺满碎石的道路上四处乱跳,跳的越重,被硌的越酸,越疼。
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守门的两位并不在,季长君没多问。
屋里一片漆黑,魏穆生垂眸:“能站稳?”
初见时粗鲁无礼的男人似变得体贴入微。
季长君轻“嗯”一声。
魏穆生把他放下来,去点了灯。
“你明日要受什么惩罚?”季长君有些急切地问。
魏穆生:“按例处置。”
季长君:“按什么例?”
他眉心拢起,清冷的凤眸添了几分忧色,微微抬眼看向魏穆生时,似满心满眼都是他。
魏穆生:“担心我?”
季长君抿唇不语。
魏穆生沉静的眸夹着几分锐利:“又或是,怕我受不了刑罚,供出你?”
季长君闻言,眸底那丝忧虑消失殆尽,覆了层冷霜,“凭什么说我在怕?”
“我人已在军营,瞒天过海带我进城的你是罪魁祸首,隐瞒将军做了这一切的也是你。”
他难得泄了点真情实意的关切,却被魏穆生这般看低,心底不由生出火气,还有股说不出的委屈。
“是你欺上瞒下,与敌国俘虏同流合污。”季长君厉声说,“背叛将军,罪加一等。”
他要在男人心底埋下一个种子,只待生根发芽的那天。
魏穆生看他鲜少真的动了怒,“我做了,自能承受。”
即便季长君真的是那大周太子,他还是会走上这条路。
却听季长君语气一转,冷厉的声音变得低落:“可我并不在意这些。”
“你可以不信我,但我信阿生。”季长君仰头,眸中染上水意,“我确实有所顾忌,有畏惧之处。”
他抬手,玉白的指尖搭在魏穆生胸口,轻声:“我怕刑罚太重,阿生胸膛落了鞭痕,无法再拥抱我,脊背遍布伤痕,无法像今日那般背着我,一起在山间漫步。”
季长君侧脸轻轻贴上魏穆生心口处,听见砰砰跳动的剧烈响动,莫名传递到自己的胸腔,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这番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魏穆生浓黑的眸底映着一簇烛火,火苗忽而盛大,又忽而缩小,晃动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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