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阿生哥(1 / 4)
一册薄薄的话本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季长君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后面几次喝药,不论是阿生还是药童来送,再没有少过蜜饯,想来是那次疏漏了,之后特意嘱咐的。
季长君眼下得到的待遇,似乎好的过分了,不仅去了铁链,生病了给军医瞧病,喝药还有蜜饯去苦,躺着铺了软褥的床,时而有冰块降暑。
是他十日前躺在破帐子的泥巴地上难以想象的。
可这种好,并不是时时刻刻的,季长君从这些变化中,留意到些许细节。
诸如,去掉锁链,是因为脚上有伤,被男人借上药的机会,盘弄了几下他的脚,得了便宜,才给了他方寸自由。
还有那酸甜可口的蜜饯,也是因为男人在他昏迷不醒时,对他宽衣解带,偷摸着揉弄他,将他浑身都快摸了个遍。
甚至在暴雨那日,给他换了住处,也是那登徒子先撕了季长君的衣裳,看中他的白皮细肉,动了歪心思,弄到这个房子里藏娇罢了。
男人看清了季长君洗干净后的脸,看见一身破布下的身体,有了占便宜的机会,态度就变了。
季长君思来想去得出这些结论,眼底浮现厌恶,细看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到嘴的蜜饯滚落到地上。
色胚!
蜜饯沾了莹亮的口水,接触地面,瞬间染了灰尘。
身体越是好,季长君就越不给魏穆生好脸色,防着他,话也不给两句。
魏穆生对这反应也见怪不怪,没上赶着贴人冷屁股。
近几日,魏穆生出现在季长君眼前的次数少了,送饭大多数是守在门口那两个侍卫。
季长君闷在这间屋子,思绪纷飞,更是笃定了先前的猜想。
他没让阿生再碰他一根手指头,那人就懈怠了,晾着他,对他不冷不热,想让他这个寄人篱下的俘虏患得患失。
魏穆生不是故意晾着人,这两天项城的地方官相邀,请他与楚明淳一聚,探明一二口风,他在宴席上和楚明淳演了一出戏,后续楚明淳将会借他的兵,清缴勾连官员们的势力。
回来已是三日后,他又收到消息,一直盯着的伙房,果真有人动了手,一如梦中预料。
有人收买伙房采买的人,送了信。监管巡查的兵按照魏穆生的吩咐,刻意制造空挡,送的信成了漏网之鱼。
军营重地,敢下手的人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即便奔着魏穆生或楚明淳,也不会选在魏穆生的大本营,手段又那般粗劣。
排除仇敌暗害,那么只剩一个原因,大周太子。
想将俘虏救回不太可能,大周因战事元气大伤,不可能这种时候毁约,冒险救太子,风险实在太大。
魏穆生看了夹带之物的内容,重新放了回去,让人继续盯着,没有打草惊蛇,他去小院的次数也减少了。
而在这天,魏穆生派去大周查探的人又增加了一波。
季长君被小灶的一日三餐养着,补药汤药调理着,气色好了许多,比之待在大周还要更康健几分。
临近午时,季长君靠在床上,翻看一篇策论,半懂非懂间昏昏欲睡,没一会,敲门声响了两下,走进一个拎着食盒的人。
季长君没往那儿瞥一眼。
不是阿生。
阿生不讲礼数,进来从不会敲门。
送饭之人将食盒放在桌上,并没有立即走,而是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会。
季长君蹙眉抬眼,见是个生面孔,那人忽地伸手,指尖敲了敲食盒,而后躬身退了下去。
季长君脸色一变,匆匆下床打开食盒,将几分小菜端出,找遍了食盒没找到藏着的东西,拿筷子在饭菜扒拉两下,发现一个混在米饭里的小纸条。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展开字条,一眼扫去,里面的内容让他脸色发白,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气色消失了干净。
他抖着手,将那几行小字反复读了几遍,闭上眼,遍体生寒。
米饭里藏着的,除了字条,还有一个装了粉末状东西的小纸包,半片银蝶。
季长君纤瘦的手指直发颤,险些握不住那只断翼蝴蝶。
他闭上眼,脑海浮现银蝶发簪的完整模样,以及娘亲戴着那支簪子时的一颦一笑。
大周的人找来了,利用娘亲威胁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命令他暗杀大楚的魏大将军。
倒是看得起他,他连将军的面都见不上,想下毒难如登天。
他们一直在盯着他。
原来是怕他口无遮拦,暴露他们的秘密。
如今是看他处境好转,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事成,皆大欢喜,倘若失败,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横竖他活不成,一个替身而已。
可娘亲在他们手里,是圈在他脖子上的无形枷锁,难以逃脱。
门骤然打开,季长君心中一紧,慌忙将那两件东西藏到背后,身体靠在桌边,看向来人。
“你怎么来了?”他问。
“伤口恢复的如何?”魏穆生装作没瞧见他努力掩藏的惊慌失措。
季长君偏过脸,“不劳关心。”
手心被断翅银蝶硌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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