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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这个仇,她必须报(1 / 1)

夜色如墨,泠汐孤身走在回去的路上,周身戾气散了又聚,脖颈的伤口隔着纱布仍隐隐作痛。

她没回太虚揽月,像一缕无依的孤魂,悄无声息地飘至夙忱的书房外,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书房内烛火微动,夙忱正伏案处理事务,骤然察觉到门外森冷的气场,心头一紧。

抬眼望去,只见泠汐立在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又沉郁,浑身透着一股非人般的死寂,与平日的冷寂截然不同,他当即心头一沉,知道是出了天大的事。

夙忱快步起身,闪身拉开门将人让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一切干扰。

他一眼便瞥见泠汐脖颈渗血的纱布,眉头紧锁,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暖意。

他不动声色地用掌心裹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取暖,语气柔和又妥帖:“别怕,慢慢说,有我在。”

泠汐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悲愤与杀意,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帮我查一个人,北凛赵氏现任家主——赵陌。”

夙忱微怔,第一反应是她受了委屈,语气瞬间染上愠怒:“赵峥嵘那小子欺负你了?”

泠汐摇摇头,心中杂糅着恨意、悲痛与释然,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她缓缓松开掌心,将那根翠绿的柳藤轻轻搁在书桌之上,抬眼死死凝望着夙忱,眼底满是血丝。

指尖刚触及柳树藤,那股熟悉又悲凉的妖族气息扑面而来,夙忱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周身的温和渐渐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

他抬眼与泠汐对视,无需多言,二人眼底的情绪早已明了——时隔许多年,他们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最后一个仇人。

那段不堪回首的旧事,现在想想还会让人做噩梦。

当年夙忱突发高烧,昏迷不醒,泠汐外出寻食时偶遇独居的柳婆婆,被其好心收留。柳婆婆无儿无女,守着一个馄饨车,待二人如亲子,靠着卖馄饨的微薄收入养活他们,护着他们安稳度日。可好景不长,一群下山历练的修士闯入城中,探妖仪锁定了毫无恶意的柳婆婆,为了活命,泠汐只能和夙忱仓皇逃跑,把柳婆婆一人扔下。

逃亡途中夙忱腿脚受伤,根本跑不远,泠汐只能将他藏在山洞里,独自引开追杀的修士。

生死关头,她耗尽多年积攒的全部混元灵力反杀追兵,可等她拼尽全力返回山洞时,夙忱早已不见踪影。

这场变故,不仅让柳婆婆惨死,更让她和夙忱失散,一别就是七百年。

那七百年的日子,她一个毫无力量傍身的孤女,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泠汐甚至都不敢回头看。

而当年那群修士里,唯独留在原地、未参与追杀、侥幸躲过一劫的人,正是赵峥嵘的父亲——赵陌。

这么多年,泠汐寻遍天涯海角,几乎要放弃寻找这个仇人,却没想到在玉京阁的一场闹剧里,意外撞破了真相。

柳婆婆的命,

那七百年的苦。

都是赵氏欠她的,

是赵陌欠她的!

这个仇,她必须报,谁也拦不住!

这一夜,泠汐睡得极不踏实。

那些被她强行尘封、深埋心底的不堪过往,挣脱枷锁在黑暗里疯长,化作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死死追着她、啃噬着她,恨不得将她拖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安宁。

空灵又凄冷的童声反复在耳畔缠绕,是冥婚金童玉女的唱曲,阴恻恻飘满整个梦境:“花轿摇,纸钱扬,姻缘簿,刻冥章……”

紧接着,喜婆狰狞扭曲的脸骤然逼近,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尖厉的嗓音刺得耳膜生疼:“进去吧!这就是你的命!”

泠汐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冷汗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那阴柔的唱曲、可怖的面容仿佛还在眼前盘旋,久久不散。

她粗重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良久才从刺骨的惊惧中缓过神,身体渐渐回温。

余光一瞥,床头正静静飘着一枚传讯令,不同于往日邀约玩乐的轻松气息,这枚令牌泛着冷硬的灵光,是传她前往戒律堂的召令。

昨夜她离席后,师无烬、云清瑶几人为替李芙打抱不平,和殷挽筝带来的谢氏子弟大打出手,几乎掀翻了玉京阁大堂,这事今日就闹上了戒律堂。

待她抵达时,师无烬、云清瑶、宁禾三人早已规规矩矩地垂首立在殿中,被戒律长老骂得狗血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戒律长老瞥见她进门,当即吹胡子瞪眼,手中戒尺一指,语气满是愠怒:“你,也过来站好!”

泠汐顿时愣住,满心无语:她不过是半道离席的旁观者,这锅怎么也能扣到她头上?她环视一圈殿内,并未见到裴知行的身影,这家伙为什么总能躲过一劫?

泠汐挺直脊背开口辩驳,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我并未与他们一同闹事,此事与我无关。”

戒律长老斜睨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休要狡辩”的意味,冷哼一声厉声道:“你没闹事?那脖颈上的伤从何而来?你不去招惹是非,是非岂能主动缠上你?”

这强词夺理的逻辑,简直荒唐至极。

泠汐气极反笑,刚要开口回呛,殿门外忽然走进四道身影,正是在场四人的师尊——沈靖清、云岫、晨晖、星月,三尊。

戒律长老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甩袖子便对着掌门沈靖清等人滔滔不绝地告状,添油加醋极尽渲染:“掌门,诸位尊者,你们瞧瞧这成何体统!掌门与尊者的亲传弟子,竟在玉京阁那般风月之地酗酒斗殴,险些拆了人家的地盘,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御霄仙宗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泠汐目瞪口呆。这长老分明是信口编瞎,半真半假肆意夸大,硬生生给他们扣上了败坏门风的大帽子。

师无烬最先憋不住,满脸不忿地开口反驳:“长老怎能如此信口开河!我们是动手打架了,可那是路见不平打抱不平,绝非喝花酒、意气闹事!再说,这事压根和泠汐没关系,她还被无辜抽了一鞭,伤势不轻,怎么反倒成了她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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