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细想(2 / 3)
“真的要拿。”于皖一直把这当成李桓山为送自己而编的借口。
李桓山挑眉笑道:“怎么,以为我在骗你?”
于皖点了下头。
“倒还真是。”
未待于皖回味话里含义,李桓山已没了身影。虽说遭遇戏弄,于皖也只是一笑,没有任何生气。
他走回屋,打开门。没有点灯,一片黑暗。李桓山的宽慰只能短暂地驱散心头阴霾,到底还是没法彻底除去蒙在他心上的厚重的乌云。
于皖突然想沐浴。
与其说是洗去污秽,倒不如说是他想沉溺在水里,让水流浸过头顶,将躯体泡在温热中,以此缓解心中的不安。
窒息昏厥的前一瞬,于皖抬头出水,无力地歪头靠在木桶边缘,张口喘气。
他的视线过了许久才重新汇聚,落到桌上,看清其上摆着的红纸和笔墨。抬手擦去自长睫上滴落而下的水珠,于皖想道,怕是还得靠写字来恢复平静。
春联用到的纸比于皖平日里用的要大上许多。他不得不把桌面杂物收拾一番,顺便取出瓷瓶里干枯的一大束蜡梅。于皖低头闻了下,还有股浅淡香气。
可惜,于皖不会因此而对它们有任何留恋。这是苏仟眠前几日道歉时送来的蜡梅,将会和他此前送来的所有花,以及那个香囊拥有同样的结局——埋进土里,化作春泥。
这几日,于皖倒是日日都能见到苏仟眠。没了课,苏仟眠也因此少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找他。但话又说回来,苏仟眠找于皖,何曾在乎过什么理由充分不充分。
想见就见,想说就说,哪怕是为了搭话而搭话。
于皖心疼苏仟眠的苦心,更多的是想劝苏仟眠放弃。他一直想不通,作师徒有何不可,为什么一定要夹杂情欲。何况于皖已经答应帮陶玉笛对付田誉和,日后将会发生什么,兴许他哪天就死了也说不定,实在不值得苏仟眠再继续耗费心力。
叹一口气,展开红纸,将笔尖沾满墨水,于皖开始应对眼下最为急迫的任务——写春联。
他专心致志地写了几副,突然传来敲门声,苏仟眠喊道:“师父,你睡了吗?”
看来今日的一面,也是少不掉了,于皖心道。
他起身给苏仟眠开门,而后走回桌边,继续写手头没写完的对联。
桌上只留有砚台和鲜艳的红纸,于皖没落座,玉手扶住朱红,站着写毕剩下半句。他低下头时,几缕乌黑的发柔软地从肩头滑落,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却阻碍不了他抬腕提笔,下笔行云流水地顺畅。
直接让刚进屋的苏仟眠看呆在原地。
这时的于皖是一副平和疏离的模样,与在李桓山面前表露的脆弱无依大相径庭。
苏仟眠心底闪过一丝羡慕,不知何时,于皖才会愿意把脆弱的那一面展现给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于皖。虽说于皖的侧脸被发丝挡住看不清,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苏仟眠所有的注意。
直至于皖停笔,扭头投来目光,苏仟眠才得以回神。
“师父在写春联?”
苏仟眠走到于皖身边,伴着他身上还未散去的皂角香,先被于皖手边的一本书吸引去注意。
封皮上六个大字明晃晃地写道:招财春联大全。
“祈安让写的。”于皖解释道,“这本书也是他买的。名字是独特了点,内容倒还算正常。”
见苏仟眠好奇,于皖把书推至他身前,“找找看有没有喜欢的,给你写一幅。”
说罢,他觉得披在肩上的发还是有些碍事,又懒得重新束,便拉开抽屉,取出根银簪。
苏仟眠刚翻开扉页,察觉到于皖的动作后,朝他看去。
银簪表面光滑,横在桌上根本放不住。于皖试了几次都无法阻止银簪的滚动,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复生而起。他索性将银簪咬在嘴里,仰起头,双手拢过肩上的发。皓白的手和乌黑的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于皖微微晃了几下头,一手把头发全部握在手心,另一手从口间抽出银簪,几经翻转,将青丝尽数挽在脑后。
苏仟眠原本是想看书的,能得到于皖写的字,欢呼雀跃还来不及。可谁知于皖会突然盘发。于是苏仟眠的注意全被于皖口间银簪和完全暴露的光洁脖颈吸引,怎能读得下去书上文绉绉的贺岁诗句。
可惜差条项链。看到于皖空荡荡的颈间,苏仟眠心中开始盘算。
首尾相连,银龙绕颈,龙鳞刚好落到锁骨间,衬红痣艳丽。
直至于皖以清水漱过口,苏仟眠的手还放在第一页上,迟迟没动。
“怎么不看?是没有喜欢的么?”于皖不曾想,平平无奇地挽个发也能让苏仟眠看得痴迷,连忙出声提醒。
苏仟眠恍然回神。他干咳一声,压下心中悸动,故作神秘道:“我写给师父看。”
于皖递来纸笔。苏仟眠接过后,弯下腰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直至他写完,于皖才出声:“之前不曾注意,你这样握笔写久了,对手腕不太好。”
苏仟眠道:“我爹那时候只管我写不写得出来,倒是没教过我怎么拿笔。”
一听是这个原因,于皖忙道:“是我多嘴,抱歉。”
“哪里的事,师父也是为我好。”苏仟眠拿起笔伸手到于皖眼前,“我一直有心练字,想写得好看些。不知能否请师父教我怎么握笔?”
于皖指点道:“食指上一点,中指放在笔杆下。”
多年形成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就可改正。苏仟眠一头雾水地摆弄几下手指后,对于皖道:“能不能请师父拿起来,作个示范?”
于皖取过笔,刻意放慢动作为他示意。苏仟眠这才瞧见他中指上有颗黑痣,在洁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笔杆刚巧压在黑痣上,苏仟眠只觉得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试一下。”于皖放下笔。
苏仟眠的手指依旧十分僵硬。他有些自暴自弃,叹道:“太难改了,还是算了。”
“别灰心。”于皖道,“我当时练字的时候比你还差,先生光教我握笔就教了近一个时辰,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说完,和苏仟眠一同笑出声,庆幸没被看出异样。见于皖放松,苏仟眠暗暗挪几步,主动朝他怀里凑近了些,有股投怀送抱之意,“师父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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