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归来(下)(3 / 4)
苏仟眠飞快地转过身,未待看清,就紧紧地将站在身后的人搂紧,狠狠地拥入怀中,仿佛抱住的是一阵转瞬即逝的风。
“我在做梦吗?”苏仟眠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抖。
怀中人轻轻吸了口气,随手伸出双臂,柔软地将他回抱。
“不是梦。”于皖轻拍他的后背,躯体间跳动的脉搏化作具体的吐息,洒在苏仟眠的颈窝,“是我,仟眠。”
“我回来了。”
……
万龙谷的建筑对于皖很不友好。
这里的石柱粗硕,需得几人合抱才能堪堪环住,台阶长得望不到尽头,殿宇更是庞大高耸,多数如山一样高,人少的时候,在其间说话都能听及回声。如此修建的本意是展现龙族的威严,以及方便他们随时随地化作龙形不受制约。久居在此的龙族人不会觉得有异,然而对经过一次死亡、身体虚弱到暂时无法御剑的于皖来说,则成了无形的负担。
醒来的最初一段日子,他只能待在寝殿。伤口早已愈合,但魂魄离体,又是和柳树融魂后才得以归位,致使于皖不得不重新适应,犹如新生。春天结束时,他的精力只能支撑他走出门,偶尔在外面的露台上站一会,透透气,就不得不赶紧回去。曾经有一次,他在归途中晕在了苏仟眠怀里。
到了夏末,于皖稍微能走得远一些了。
这一日黄昏,苏仟眠处理完族中事务,带他一起去找白琅。穿过长廊,面对长阶,于皖停了下来,有些犹豫。
他醒来后,还没走过这样长的台阶。
“我抱你下去?”苏仟眠问得很是寻常。过去的几个月,于皖行动不便,他常用这种办法带于皖去想去的地方,不过都是在屋里。
“不用。”于皖当即摇头,“我想……自己试试,总不能一直依靠你。”
苏仟眠应好,拉着他的手,揽着他,耐心地陪他一步步地迈下,确认过于皖没有不适后,他们又一起走去白琅的药堂。
“还经常做噩梦吗?”白琅问于皖。
“最近少多了。”于皖答道。初醒之时,他常常半夜做噩梦吓醒,梦里反反复复是中剑身亡的场景,醒来一身冷汗。
“恢复得很好。”白琅朝他温和一笑,“但别掉以轻心,急不得,毕竟你受过那么重的伤。慢慢养,会好起来的,休息为主,千万不要逞强。”
待于皖和苏仟眠拜别白琅,走回寝殿,夜幕早已降临,天空中布满了星星。
于皖停在了通往长廊的台阶前。
其实这里的台阶每一个倒算不得多高,但是长,好像要一直延伸到天际,上下皆是挑战。于皖扭头看一眼苏仟眠,想和他说歇一会,待会再走,话没说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苏仟眠弯下了腰,手臂从他的膝弯和背后穿过,牢牢地将他抱了起来。
于皖抓住苏仟眠的衣襟。
“白琅不是说了多休息。”苏仟眠的声音响起在于皖头顶,稳稳地抱着他一步步走上阶梯,“累了就不走,我抱你回去。放心,这会夜深了,没人会看到。”
于皖被他戳中心思,不说话,只是搂住他的脖颈,歪头靠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苏仟眠走得极稳。看到于皖阖起的双眼,苏仟眠当他是力竭睡去,下意识地调整姿势,想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
踏入殿门,唤亮了灯,苏仟眠一低头,发觉怀中人的眼睫颤得厉害。他停下来,垂头吻了下于皖的发顶,话里带着笑:“落然。”
苏仟眠有意放慢语速,道:“你我都相处这么久了,怎么抱你还是会羞。”
“像第一次那样。”
于皖不说话,苏仟眠也不追究。他笑着走入内室,把于皖轻轻放在床榻上,低头去吻他。
于皖醒来后,苏仟眠常常吻他,有时是于皖愣神,有时是苏仟眠忍不住想亲,还有很多次是深夜,于皖被噩梦惊醒。但这些吻和曾经的不一样。苏仟眠吻得轻柔,克制,如同羽翼,恰到好处,不会让于皖急促喘息,更不需要于皖被迫回应。
他只是借亲吻的方式,尽可能驱散于皖心底的不安,驱散于皖对死亡的恐惧以及重生的迷茫,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永远陪着你,你再也不要害怕。
“落然。”一吻结束,苏仟眠又一次抱起于皖,让他侧坐在腿上,将他搂在怀里,“你真的……不考虑回庐州吗?”
苏仟眠和于皖提过不止一次,要不要回庐州,要不要回庐水徽。
苏仟眠道:“那里毕竟是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你熟悉,自在,会更利于你养伤。”
于皖直起身,双手搭在苏仟眠肩上,血红的眸子与他对视,然后在苏仟眠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仟眠。”于皖否认得极为坚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人不能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
“庐州是我的故乡没错,但来到万龙谷,也是我自己做下的选择。这里生机盎然,灵气充沛。白琅也说过,我魂魄受损,需要生机厚重之地的滋养。”
“而且——”于皖垂下眼,手指屈起,叹息道,“若是回了庐水徽,师兄师弟见我这幅模样,定会忧心忡忡,围着我转。我不想给他们带来负担,害他们担心。”
他轻轻拉起苏仟眠的手,说道:“还是等我彻底恢复,待我养好了,你再陪我一起回去找他们,怎么样?”
“好。”苏仟眠抱紧他,重复道,“你想怎么样都好。”
……
又是一年春天。
于皖花了整整一年才痊愈。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自如行走,不再需要苏仟眠陪护搀扶,还能够御剑飞行。至于苏仟眠原本计划种下的花和树,也都在过去的一年里,一一移栽,种植,开花。
于皖坐在窗边,刚好能看到一抹屋外盛放的海棠。苏仟眠走到他身旁,递来两个木盒。
“打开看看。”苏仟眠满眼期盼。
“又送礼物。”于皖说罢,在他殷切的注视下,先将长木盒打开。
是一根凤簪。
赤金的簪体,纤细修长,簪尾上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同样以金做骨,细羽层叠,凤目是两颗红琉璃,尾羽下垂着细长的流苏,坠有红色的宝石。
于皖被刺得眯了眯眼,但不可否认这根簪子的精致华美。他感叹道:“太过招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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