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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高枝(1 / 2)

于皖先于苏仟眠醒来。

他被苏仟眠紧紧搂着,搂得那样紧,胸膛贴在一起,密不可分。幸亏苏仟眠身上凉,不然两个人定然都被捂出一身汗,起疹子也说不定。

苏仟眠还没醒,睡得很沉,衣服没换,大抵是昨夜在他睡着后,怕吵醒他而没去沐浴,领口皱巴巴的。他清醒时的那份冷漠和戾气都被睡意敛起,凛若冰霜的态度倏而不见,此刻留给于皖的是毫无防备的平静模样——虽说除去特殊情况外,苏仟眠也不会对他显露暴戾。

于皖看着他,看了一会,而后艰难地抽出手臂,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戳了下他的脸颊。

莫名其妙的举动,于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在于皖心头泛起一圈奇异的微小涟漪。他知人的脸颊都是软的带着温度的,不过这感觉放在苏仟眠身上,有点突兀,又有点说不上的奇怪。

大概在他的心里,相处那么久,苏仟眠到底还是有一层青龙的威严和冷硬的外壳存在。

虽说这青龙对他俯首称臣,患得患失,但眼下被戳了反应极小,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抱得于皖觉得脊背都要被搂断。

于皖又戳了一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借此表达不满。

结果苏仟眠还是没反应。

不适感抛去一边,他突然起了些顽皮的心思,于皖眼眸一转,换了地方。他微微弯起手指,顺着苏仟眠的眉心,沿鼻梁往下滑,最后停在鼻尖处,用指尖按下去。

苏仟眠眉眼深邃,鼻骨高挺,是非常标准的俊朗长相,这会整个鼻头都被于皖深深地压下去,分外突兀地呈现在脸上,构成很是奇怪的表情。

也很是滑稽。

于皖望着他这幅模样,捉弄的心情得到满足,没忍住露出个浅笑。正在他打算收回手指时,手腕措不及防地被握住,苏仟眠猛然睁开眼,和他对上视线。

做坏事被抓个正着,于皖自然心虚,和他对视一瞬后,快速地别开眼。

不想下一刻,苏仟眠不由分说地把额头与他相抵,搂住他的那只手顺着后腰向上抚摸。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急促:“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于皖这才反应过来,苏仟眠是在用额头试体温。

苏仟眠手下确认过无恙,和他分开,满眼写着不放心。于皖向来肤白,无病时脸也是白的,不过是如同玉瓷的莹白,而非苍白,回望他的那双艳丽血眸清冽透彻,犹如两池干净见底的春泉,日光轻松穿透至水底,洒下斑驳的照影。

苏仟眠痴痴看着,舌头打结,问得断断续续:“那你……你将才是做什么?”

于皖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窘迫,低声道:“没什么。”

“就是……想碰碰你。”

苏仟眠的舌头彻底绕不开了。

他明显没有想到会得来这样的回答。瞳孔骤缩,苏仟眠回过神后,欺身把于皖压在身下。他又惊又喜、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药没用。”

说罢,不待于皖答话,苏仟眠便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他。于皖挣扎着抬手,轻摸两下他的发顶做安抚。这一吻吻得于皖呼吸急促,面上浮起红晕,很快就失了力气,手虚虚地搭在苏仟眠的肩上。

大概这就是他捉弄人应有的惩罚。

一吻终了,二人皆是不住气喘。于皖无力地躺在床上,歇了一会,起身道:“你要是累就再歇会,我想去练会剑,这段日子实在太荒废了。”

“那么急?”苏仟眠一脸震惊,“你身上好几处的伤都还没完全好,何不再养几日?”

于皖沉沉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苏仟眠看得出他眼底的忧愁,也读得出他的未尽之意。他同样叹息,坐起身,拉住于皖的手,正色喊道:“于皖。”

见他神情严肃,于皖蹙眉问道:“怎么了?”

“你先别急着去练剑,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议。”苏仟眠道。

于皖无声地望他,示意他说下去。

苏仟眠颇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说道:“其实,也不能算是商议,是先斩后奏。我想明白了,打算去补血神印。”

于皖猛地瞪大眼。

“甚至,不只是补血神印。”苏仟眠的手缓缓握紧,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向于皖,声音坚定清晰,“我不但要修补封印,还打算……借此夺权,成为万龙谷的谷主。”

于皖心头刚升起的欣慰再一次被愁绪笼罩。他轻拍苏仟眠的手臂,探身,声音放得很柔:“仟眠,莫要意气用事。修补血神印关乎着龙族乃至人魔妖三族的安危,我是支持的。但夺权并非儿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那位子的具体情形,你比我了解得更清楚,绝非外人所见般光鲜亮丽。”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苏仟眠深深吸气,态度坚决,“但我确实是想好了。”

苏仟眠挣扎了很久。

最初他抵触,一方面是因被蒙在鼓里而生气,另一方面则因多年来族人的追杀,让他心灰意冷。

苏长书离世的前一年,确实教授过他一个封印,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苛,一丝一毫都不准错,事后还会时不时抽问,要苏仟眠在他面前演示一次又一次。苏仟眠不理解他的用意,更不敢过问,唯有按照他的要求,把那封印死死记在心里。

当秦忆云和白琅一起来找他,告诉他白缃多年守护的真相,告诉他苏长书早早强加在他身上的责任时,他本能地拒绝、抗拒、冷嘲热讽。他想不明白,苏长书作为他的亲生父亲,为何宁愿把血神印的事告诉白缃这个外人,也不愿意告诉他一星半点。

至于族人,苏仟眠一直觉得他们的死活和自己无关。得知血神印关乎龙族安危存亡后,他曾生起过一缕隐蔽的阴暗心思,希望封印越破越大,最好能彻底破裂放出所有邪祟,好让那些害他颠沛流离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最初的转变,是在井宏等三人借着血神印的由头来找于皖的时候。

风声走漏,他们为抢占功劳,不知廉耻地寻来,打着“大义”的旗号,在于皖闻声拒绝后,将于皖为难羞辱。虽说事后几人被他以威严震慑,灰溜溜地离去,消失踪迹,苏仟眠还是担心。

他担心别的门派也会效仿此法,筹划带于皖离开。可惜他尚未来得及将于皖带走,寻到一个安稳之地隔绝杂事,变故突生。

令他彻底改变想法的人,是元继。

他难得相信的族人,尊重多年的前辈,竟然早在苏长书未曾离世前,就做下了复仇的计划。元继如何背叛利用他,苏仟眠都可以不追究,当做私人恩怨。

偏偏元继不满足于此,阴狠到对于皖下毒手。

若不是秦忆云以死相救,他哪里还能坐在于皖身旁,和于皖温存亲热。恐怕他早就服药将于皖忘记,成为元继的傀儡。

秦忆云死亡的惨状,印在于皖脑海里,也同样印在苏仟眠的心底。他还记得那一日,元继被秦忆云阻拦无法上前,暗自用龙族特有的传音术法,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追问:“你真以为你保护得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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