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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复仇(2 / 3)

纳兰荣皱起眉,没多想,手下发力,重新试了一次,结果不变。他一时心急,生气又烦躁。一个死物也与他对着干。纳兰荣一肚子火找不到出口,发泄一般,运转灵力抬脚踢去,木门震荡几下,不但毫发无损,内部反而生出股力,竟是生生将他震出几步远。

怎么回事?

纳兰荣紧锁眉头,总算生出股惊惧和害怕,感受到异样。踢过木门的腿被震得发麻,令牌也震得越来越厉害,动静大到扯得他的衣摆晃动不已,发出“簌簌”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阁楼里,好似黑白无常前来索命。他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强装镇定,扯过令牌打算先丢到一边,结果手刚刚探去,感受到的是一阵刺痛。

令牌中央,一道耀眼的光呼之欲出,将其刺破,割得四分五裂,最终化作筛粉,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不……”纳兰荣看着落在地上的木屑,喃喃否定,双唇发抖,冷汗顺额角流下。他盯着腰间原本挂有令牌的地方,无暇顾及掌心被那道强光刺得火辣灼烧的痛感。

这不可能。

令牌与法阵实为一体,密不可分。令牌破碎,意味着,意味着……

意味着不仅仅是有外人闯入,还代表宅中设下的所有阵法都被来者破除。

什么人?

纳兰荣满心惊骇,胡乱地想道:何人能不顾看守,冲破层层限制,强硬地毁灭施于此地多年的阵法?

来者绝非他一人能匹敌。

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这个事实。他是万万不能再留下的。纳兰荣着急忙慌地要去传信,去找人求助,然而却错愕地发现——

他动不了了。

他确实是被吓得双腿发软,全身打颤,但此时此刻,纳兰荣心知肚明,他绝不是因为害怕才动弹不得。

那是一股霸道又强势的力量,从天而降,扑面而来,霎时间门窗紧闭,厚重帷幕落下,遮天蔽日,不给他留有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与此同时,他的背上好像被人施下一座山,沉沉地将他定在原地,将他压得一动也不能动,压得两眼发黑,喘不过气,喉间腥甜,闷得直直吐出口血来。

双耳中响起尖锐的鸣叫声,纳兰荣被困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未知的恐惧让他愈发慌张,可惜被控制得连发抖都做不到。肩上无形的重压越来越沉,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让他不受控制地被压得屈起双膝,一寸寸地朝下跪去,膝盖落地的前一刻,忽然有个冷硬的事物按住他的肩,止住他的动作。纳兰荣无法扭头,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勉强凭借余光看清,是个剑鞘。

他也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不待他回想这剑鞘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下一瞬,冰冷无情的锋利长剑已不由分说地将他左膝的膝骨直直刺穿,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溅了满地,染湿他的衣裤,顺着剑尖一滴滴流下。

“啊啊啊!!!”

纳兰荣后仰起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大叫。

他浑身剧烈地发抖,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前栽去,落下声闷响。原本他的脸上还因喝酒染上点颜色,现下惨白一片,眼眶恨不得瞪裂,眼底布满血丝,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张着口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久久不停。

“啪嗒。”

剑鞘未收,脚步声自窗边响起,蜡烛被另一个人点亮了。

屋里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纳兰荣没有心思回想分辨。

“纳兰荣。”这人抬手护住烛火,待燃烧稳定后才端起烛台,不紧不慢地走来,行至纳兰荣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眼,问道,“还认得我是谁么?”

“你……”腿间的剧痛撕心裂肺,无法忽略。纳兰荣勉强仰起头,冷汗顺势流入眼里,刺得生疼,将烛光折射出光晕,影影绰绰看不清。

纳兰荣拼命眨了几次眼,才恢复视线。眼前人的面容有那么点眼熟,应该是见过的,可惜他实在想不起,思绪被断骨的剧痛充满,脑仁突突地疼。纳兰荣自知身处劣势,知晓来者不善,不敢直接回答,支支吾吾,嗓子中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冷汗如雨,将他的外袍浸透。

立于纳兰荣身后的人见状,不悦地皱起眉,收回了剑鞘。

“看来纳兰家的大少爷是贵人多忘事,早将我忘了。”那人温和又礼貌地一笑,令俯趴在地上的纳兰荣毛骨悚然。这人慢慢地蹲下身,将烛台往前举了些,举到纳兰荣眼边,也不管烛火会烤焦纳兰荣的头发,另一手慢悠悠地取出个令牌,展示在纳兰荣眼前。明黄的烛光照亮其上刻下的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入纳兰荣的眼中。

庐水徽。

“你……”纳兰荣声音嘶哑。

那人的笑声打断纳兰荣的话,悠然道:“无妨,我不介意重新介绍一下。”

他的手指摩挲令牌边缘,道:“鄙人林祈安,乃庐水徽现任掌门。今日唐突拜访,只为一件事。”

“纳兰荣。”林祈安看向他的双眼,反问道,“你知道,是哪一件事吗?”

“我……我……我知……”

其实纳兰荣压根不记得于皖所在的门派叫什么,但对林祈安这个名字,好歹是留下了一些印象。此人是于皖的师弟,也是于皖所在的门派的掌门。

他大动干戈地前来,为的,肯定是帮于皖报仇了。

纳兰荣当即改了口,大喊道:“我,我不知道!”

不能承认。

他逼迫于皖下跪一事,只有他和于皖知道。只要他不承认,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认定是于皖污蔑,是于皖自己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想办法让林祈安回去,尽可能拖延,他就还有机会脱身,有机会活着逃出去,有机会去查探,到底是何人走漏了风声。

“你不知道?”林祈安颇为好笑地反问。笑意敛去,他神色一凛,喝道:“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我……”纳兰荣被林祈安的呵斥吓得一抖。他眼神错乱,嘴上倒是话术不改,“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事……什么……我不知道……”

林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又是一笑,十分宽容地说道:“没关系。”

“其实你不是不知道,只是忘了而已。”林祈安好心提醒,“不若我这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上个月的今日,也就是正月二十一。我师兄于皖在玄天阁被陷害入狱,你于未时末独身前往,不但没有做到此前应下的承诺,在百家大会上给于皖道歉,还踢打于皖的伤口,要求于皖向你下跪道歉!”

林祈安每每提到此,都心痛不已。他偏过头,沉顿了一下,压抑住情绪,才继续道:“师兄不肯,你便以我派前程和派中人士安危为由,逼他应答,逼他不得不跪下道歉。非但如此,你还要他开口求饶,将他折磨到吐血昏迷才肯罢休!”

说到最后一句,林祈安怒吼出声。他拔出剑,剑尖挑起纳兰荣的下巴,将他深埋颤抖的头颅挑起,厉声道:“纳兰荣,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哪怕被迫抬头,纳兰荣也不敢直视林祈安。他没想到林祈安会将其间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得分毫不差。可那又如何,他垂着眼,仍旧不肯改口,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凭什么要记得?又凭什么该相信你说的话!你是于皖的师弟,当然会向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你哪只眼看到了?!你怎么能证明我去过?又怎么能证明你说的那些就是我做过的!”

“我还说是于皖自己得了臆症,以为所有人都要害他!以为所有人都在亏欠他!白白想出这么一场戏来骗人!”

苏仟眠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五指握紧剑柄,将刺穿纳兰荣膝骨的青穹剑拔出。他没给纳兰荣分个眼神,以修为施压,将纳兰荣聒噪的惨叫声都堵在咽喉里,走向林祈安,道:“对付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没必要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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