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柳梢青 » 第98章真相(八)

第98章真相(八)(2 / 5)

陶玉笛对上于皖审视一样的目光,低低点头,应一声是。

陶玉笛一直遮遮掩掩,有意拖延。他这些年搜集而来的,所谓田誉和猎妖的证物,也是最为重要,不可或缺之物,过年不给于皖,非得拖到百家大会的前夜才肯交出,是为保险,但也让于皖不得不有所怀疑,让于皖不得不提前做下应对,做下最坏的打算。

比如,根本没有。

所以于皖过完年去找群墨,一是为求群墨拦下陶玉笛,二也是想为自己多找寻些证物,包括他去北域狐妖一族也是一样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在有限的时日里,尽可能地多找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陶玉笛拿不出,万一临时出现变故,好歹能用来为自己澄清。

不想田誉和早就看破一切,主动身死,交付解药。

哪怕是这样,于皖也没能逃过被唤出心魔,被利用陷害的结局。

陶玉笛口里的证物不过是个虚幻无形的诱饵,吊着于皖这一条鱼,引他前行,要他深信不疑,好能上钩落入最终的陷阱里。

落入陶玉笛和严沉风早就筹备好的阴谋里。

在得知当年的一切是由田誉和推手操控后,陶玉笛便下定决心要为许千憬报仇。可凭他一己之力,如何能敌得过玄天阁的掌门田誉和?哪怕他知晓田誉和一直猎取妖丹的把柄,在妖族查探几年后,也不敢保证借此足够将田誉和扳倒,不敢保证玄天阁的其他人没有与田誉和狼狈为奸,能和他统一战线将田誉和除去,成功报仇,万无一失。

与其指望玄天阁有所作为,惩罚田誉和,倒不如先将田誉和杀死,然后揭示田誉和的罪。

所以陶玉笛找到严沉风,找到这位第一剑修,与他合作。严沉风的野心更大,想要的不仅是玄天阁的掌门,更是想称霸修真界。

田誉和作为严沉风实现宏图壮志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必须铲除。

在杀害田誉和一事上,严沉风和陶玉笛不谋而合地达成一致。

严沉风作为当世剑修的首席,确有能力与田誉和抗衡,也有实力杀害田誉和。可他必不能白白地帮陶玉笛杀人,自己抗罪。总要找来一个替罪羊,替严沉风挡下杀人的罪孽,好让严沉风踩着此人的尸骨,登上帝位。

一命换一命,严沉风提出的条件确实不算过分。就在陶玉笛为思索去哪里找这个人选发愁时,严沉风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说道:“你是不是有个徒弟,叫于皖?”

于皖。

严沉风的一句提醒让陶玉笛恍然大悟。

于皖实在是太好的人选了。

作为陶玉笛一手带大的徒弟,于皖的脾气秉性陶玉笛再清楚不过,加之于皖天生人魔混血,多年前就有过心魔伤人的先例,由他做这个顶罪之人,在严沉风杀了田誉和后,陶玉笛吹笛,伪造出于皖心魔发作刺杀田誉和的场面,能瞒过所有人,做到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陶玉笛笑了。

他的笑里丝毫没有对利用徒弟的愧疚,只有对一个完美人选的欣慰满意。陶玉笛幽幽感叹道:“我早就放弃他了,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能发挥点最后的价值和用途。”

“不过,严沉风。”陶玉笛略一抬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于皖的?”

严沉风还是恬不为意的模样,说道:“我多年前应人之请,带过一个徒弟,叫沈麒。”

“那小子和于皖关系不错,在我面前提过不少次,一来二去就记住了。”

但于皖在山里,因为伤害李桓山而愧疚到宁愿躲一辈子,也不愿回门派。

必须得想个办法引他出来。

就用狼妖的来历好了。

陶玉笛实在太了解于皖了。他知晓于皖对双亲的感情有多重,知晓那一夜的狼妖是于皖一生都无法逃脱的噩梦,在狼妖的来处上下功夫,做文章,定然能逼他出山回世。

只要于皖出山,之后的一步步,就好办了。

虽说陶玉笛对于皖了如指掌,但严沉风还是不能彻底放心。他借视察的由头来到庐州,有意和于皖比剑,就是为了试探,试探于皖是不是真的像陶玉笛所说的那样无用,试探这一颗棋子的真实水平,能否在顶罪的同时,还不足以拥有反抗的能力。

于皖确实没让严沉风失望。

但于皖强硬要求的道歉着实让严沉风倍感羞辱。严沉风表面应允,实际早在心间记下重重一笔。

这一笔仇,他也不是不能等到来日再报,等到他掌权夺位,有的是办法好好折磨他。

结果倒是严沉风自己先没了以后。

陶玉笛利用于皖的多疑引于皖入局,而于皖能看破他的伪装和利用,也是源自心底的多疑。

成也于此,败也于此。

陶玉笛声音沙哑,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退缩,还要按照他的计策走下去?

“私心来说,我不想让您失望,想借此证明给您看,我没有您想的那么没用。”于皖缓声答道,“公义而言,田誉和确实做错了事,揭发他可以为项川等人报仇,还能警醒世人。我作为修真界万千修士之一,也该义不容辞地担下这份责任,尽自己的一份力,还天下一个公道正义。”

所以于皖才会在明知陶玉笛利用的前提下,明知自己走在一条早就被铺好的路上,还能一路向前,尽心尽力。

“只是我确实是没想到……”于皖面露苦色,沉默片刻,才继续说出声,“没想到田誉和死后,您还要利用我。”

田誉和的俯瞰全局和自尽是整场计谋里最大的变故。于皖未曾料到,严沉风和陶玉笛也都不曾料到。那夜严沉风和陶玉笛守在偏殿外,眼见田誉和魂飞魄散,陶玉笛是想放弃的。

但严沉风不应允。他要求按事先商议好的继续进行,田誉和自绝只是省去严沉风出手,但于皖逃不掉。于皖始终要替罪,严沉风不允许他活下去。

陶玉笛犹豫不决。

“心疼了?”严沉风嘲讽道,“你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复仇的武器,不会真因点师徒情就舍不得下手了?”

陶玉笛没有答话,把笛子紧握在手里,迟迟不肯吹奏。

严沉风心下焦急,拔剑威胁道:“陶玉笛,你真敢毁约,我就敢让你和于皖今夜都死在这里。你休想活着离开玄天阁,更别指望去找群墨,和许千憬葬在一起。”

一方是苦苦追求却求而不得的人,一方是早就下定决心利用的二徒弟。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