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这是我老公(1 / 3)
白铭也盯着‘瓦加伦’看。
怎么说呢,他不像曼弗雷德的父亲。曼弗雷德是白人,而‘瓦加伦’是东方人。
还是位身材清瘦的老人。
但显然问这个问题不礼貌。小橘时不时抬起头,白铭胳膊挡着,另一只手的手掌悄悄把它脑袋按下来,顺毛摸,希望它不要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瓦加伦’突然往前窜了一下,快到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的行动速度,身前的木桌一响,猫呲哇一下飞了出去——
康纳揽住白铭的肩膀,迅速把人护进怀里,老人扑了个空。
他想抓白铭的手。
“铭铭......铭铭!”
他先是嗫嚅了一句,再几乎肯定地喊道。
他不会认错这双眼睛。
他说的是中文。中文才有叠音词。
白铭错愕了一下。
‘瓦加伦’眼里流出了泪来。
那张脸上惊喜和痛苦叠加,他踉跄了一下,几乎要伏倒在桌面上。
“你、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外公。”
句子很轻地飘进白铭的耳朵。
但是是从老人最深的肺腑里掏出来的,饱含着饮泣和激动的颤抖,说得轻,抛出却像一道惊雷。
白铭唰得一下站起来,重心不稳,差点向后倒去。康纳手掌下意识扶住了白铭的背,看着两人也怔了一下。
“外公……”
曼弗雷德坐在门口的木阶上,听见里面两道哭声响起来时,他迅速眨了眨眼睛,抬手抹了抹。
真正的瓦加伦在一旁拍着大腿,连连叹息。
白铭的外公叫许鸿匀。
任何一个人突然多出了一个亲人,第一反应都是懵。白铭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受他的情绪感染呜呜地抹眼泪。许鸿匀看他惹孩子哭了,收敛了情绪,拍他的背,拿口袋里的帕子擦了擦眼睛才缓过来。
白铭急着找相片,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外公,如果是外公一定能认出他妈妈,但他没带在身上,许鸿匀倒是拿出来了。
桌子上,樱花树下的男女,和白铭手上那张一模一样。
“我在你妈妈大蓝闪蝶的标本相框后面找到的。”
许鸿匀顿了顿继续说。
“我让下人收拾她的东西,有个红木箱放的是她的一些细碎很沉重,新来的仆人毛手毛脚,拿下车时磕了一下,我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赶紧打开来看,在最底下看见了这个反扣着的标本。
摔碎的相框露出了相片的一角。
我才知道那个人是谁。”
许鸿匀指着照片,告诉了他妈妈叫许曼仪。收容所原来是她建的。她是动物学专业的学生,一直痴迷于动物研究,不太爱和人打交道。本来想在大湖沿岸找个僻静的地方居住,随着研究中遇到需要收养的动物越来越多,干脆把那里变成了动物收容所。
附近谁捡到了被丢弃的动物都会送到她那儿,甚至官方的动物救助站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租借她的场地。她有求必应。
“有时我去看她,一院子的猫啊狗啊跑过来,我都怕踩着它们。别人觉得那里吵,但她每天都笑笑地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写字。”
许鸿匀当了大半辈子的大学教授,见过不少研究入迷了的学者,倒也习惯女儿孤僻的性格,对她的事业和兴趣爱好全力支持。她工作忙,经常要去出差,有段时间许曼仪说去南美的考察提前了,她要跟着走,出发了两个月,三个月,发信息她都说没回来。
她说收容所有她同学帮忙照顾呢,但时间太久了,我不放心,想过去看看她的小家伙们,没想到应该在南美的她竟然站在院子里给狗狗洗澡。
转过身时她肚子已经大了,我才知道她竟然怀孕了。”
尽管许鸿匀到北美任职,但那个年代他骨子里还是个保守传统的老学究,不能接受女儿未婚先孕,更不能接受女儿对她撒谎。他气愤地夺过许曼仪手上的水枪,砸在了地上,水花溅了他们一身。
许鸿匀双手捂着脸,回忆这段往事懊悔不已。
许曼仪一直没有告诉他那个男人是谁,在此之前她甚至没有对父亲提过关于男人的事。
“过了很多年我想起来,有天她跟我说‘爸爸,竟然有一个人跟我一样对动物感兴趣。’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和以往不同的神采,还以为是她业内的同事就没多问。”
不管他再怎么问,许曼仪都不说孩子从哪里来的。许鸿匀在家搜索‘精子库’‘单亲妈妈’,他听说过有的女性‘去父留子’,但不代表他能这么快接受新思想。这成了父女俩没说开的心结。
他担心女儿怀孕辛苦,又放不下面子,别别扭扭安排了些下人过去照顾,暗中找了些收养人上门领养动物,帮她减轻负担。
白铭出生的时候他去看过。
别的孩子出生后都黑黢黢的,但白铭身上红粉粉的,老话说这样的孩子皮肤白,果然没一阵红粉褪去了,小孩浑身上下雪白得喜人,水灵灵的眼睛最像许曼仪,又大又圆,脸蛋嘟嘟,特别可人疼。
每次他去看女儿,都板着脸,散步似的背着手走到摇床前,假装不经意地伸头看。
许曼仪转身去别的房间了,他才会悄悄抱起白铭,脸贴着他的肚子上。
转动的胡茬下巴逗得孩子直笑,脸上两个浅浅的窝。
老实说,他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谁看了能不喜欢呢?
他在家坐久了就忍不住来看他,但毕竟还和女儿别扭着,去多了又怕丢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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