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铭铭捕虫,康纳在后(1 / 2)
白铭听完睁大了眼睛。
他坐起来,摸摸男人的脸颊,摸摸他的手。又摸他的喉咙。
“你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吧?”
“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康纳提起这件事情他才捞出一些古早回忆。
是有一次他的哥哥说要带自己坐飞机。第一次坐上飞上天的嗡嗡大机器白铭吓得浑身僵硬,下飞机之后他们到了一片冰天雪地,周围的路人长得又高又大,彩色的头发、彩色的眼睛像卡通画似的。
当时他和哥哥、管家坐在半山腰的餐厅里,他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就发现他们都不见了。他以为他们出去玩忘记叫自己,这是发生过的,于是跟在门口通行的大人身后,出了餐厅看看。
外面无休止的大雪。
哥哥在家也跟他玩躲猫猫,白铭找不到他,无措地眼泪汪汪,他就会跳出来吓他一跳,哈哈笑他。他以为哥哥又在跟他玩游戏。
雪地里大家包裹严实,穿得都差不多,他走到每个像自己哥哥的人面前去,都不是。
他在白茫茫的大雪里走啊走啊,雪花飘进了眼睛,冰得好痛好痛,然后天就黑了。
到处都黑黢黢的。
老实说要不是康纳跟他形容,他都忘记了失明之后的事情,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
他只记得自己害怕得大哭,拼命地哭。
随着康纳的描述,他才知道,原来叽里咕噜说他听不懂的话的人是他和他的妈妈,被人一会带到温暖的地方,一会带到寒冷的地方,被喂吃的......这些都不是梦。
他忘掉的事情,原来是康纳这么多年的梦魇。
“对不起。”白铭想起他在杂物室看到的是什么了。全是雕刻着m花纹的器具,是康纳按照自己在他手心里写的字分毫不差描出来的。
如果说刚才他被密密麻麻的吓到发晕,现在,那个场面合起来成了一鼎大锅,迎头砸得他四分五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铭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泪从他早已哭肿的眼睛中溢出来。
他无心的举动打开了这个偏执怪物紧闭的大门,然后他轻轻走掉了,留下这个怪物一个人在牢笼里挣扎、撕咬、囚禁自己。
康纳一把抱住他,“ming我不要道歉,我不要听这个。你有什么错。”
“可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啊呜呜呜呜呜。”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康纳的错,但康纳痛苦的那段日子,实打实发生过了。
从雪山回来之后,他在白家宅子里醒来,非常茫然,以为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摸摸脸上缠着的布不见了,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个雪人。
管家佣人看菜下碟,知道老爷、夫人不喜欢他这个私生子,本来对他就淡淡的。可小孩不管什么私不私生子,照样一起玩。白铭的哥哥本来性格有点顽劣,但对白铭不算差,小孩心性,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哥,带个跟屁虫小弟,挺威风。
幸亏那次绑匪只是想要钱,没有伤害白家少爷,但他因为遭受心理创伤,好几个月都没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他的妈妈,也就是白家夫人,可能跟他说了些什么,导致他再也没跟白铭说过话,小朋友之间薄弱的友谊咔嚓——彻底断了。
自从他的哥哥不理他,家里人对他格外冷淡了。直到被送到郊区读书,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这个家彻底排斥了。
看康纳的反应,他已经知道其中原委。
康纳闭上眼睛,额头抵在白铭的肩窝,沉着嗓音下他的论断,那是压在心头许久的话:“我应该恨我,当时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把你从那个家里带出来。你就不会受苦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
白铭着急地揪他的头发,像薅一只大狗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根本就没有正确的对待你,让你一个人在那么冷清的地方读书,对你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康纳托人从白家老仆人那里打听出来关于白铭生活的只言片语,他没办法原谅,怎么有人对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冷心。他的宝贝生下来就应该被人用手心捧着,千般万般宠爱地呵护着,世界上所有的爱、最好的东西给他都不为过。
“我没有被虐待呀。”
白铭拿他的手摸自己的脸颊肉,摸摸自己的肚子,身上为数不多长了肉的地方,“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健健康康长大了,长得白白胖胖呢。”
康纳的眼睛还是红的,里面满是自责和懊悔。
白铭抱住他,很想大哭,但他要是哭了,康纳肯定更心疼。他拼命忍着。
喉咙哽得像被人塞了酸味爆炸糖。
他抓着康纳的衣服,连带着在他身上抓下了红印子。康纳知道自己的坦诚会换来白铭的痛苦,但他不想再让白铭因为怀疑自己有前男友而伤心了。
什么前男友,明明都是他。
白铭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他,回忆那个遥远浅淡的拥抱和那些残缺模糊的音节,要把这份慰藉穿越时光。
“你说你后来去找我了?我怎么不记得有长你这样的人找过我。我失忆了?”
康纳没有回答。
“嗯?”
白铭把他的脑袋抬起来,要他老实交代。
“我远远看了一眼你。”
“然后呢?”
“好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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