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关于她的事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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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继想,自己应该什么都知道的。
又或者,可能是自己想太多。
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只要她不在眼前,就会有窒息浮上来。
他能握紧的最后一根绳子,似乎就是两人身上的绳子。
他告诉自己,他们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那个人——
那个人真的存在吗?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他知道爱人要给对方足够的信任和尊重,他不是不相信香缘,他只是不相信自己。
从小到大他都没觉得自己能够配得上香缘。
情窦初开那年,她背着书包走在自己旁边,马尾摇摇晃晃的。
那是初三的一个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两人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一圈圈地落在红砖铺设的t人行道上。
“你准备去哪个高中?”临近中考,徐继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再等了,两人缓慢地走着,他的语气也是缓慢的。
“我呀,不告诉你,你呢?”香缘本来想和他说的,偏头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脸,突然改了口。
“我不知道。”徐继低下头,她穿着黑色的帆布鞋,边缘的白色被蹭得有些脏灰,他的视线盯着那一块灰,“我得听父亲的。”
“你爸爸,要求很高吗?”香缘问他,手扯下路边绿化带的叶子,一点点撕下来,又丢回去。
“嗯,他希望我去重高,或者国高。”徐继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比自己快两步,视线扫过她摇摇晃晃的马尾,又垂下来。
“你上次模拟考很好啊,应该没问题吧。”
“他还是不太满意,语文丢分了。”少年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说完这句话,他微微叹息。
“你已经很优秀了啊。”香缘突然停下来,他看着那双鞋子站定,然后一转,她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黄色的路灯将她的发丝照得毛茸茸的。
“你已经很优秀了。”她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里都是坚定的神色,杂着她的笑容,那张乖巧温柔的脸蛋,柳叶一般的眉毛弯下来,“而且,我们会长大的。”
“长大。”他沉溺在她的笑容里,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
夏天,风吹过来都是带着一层热浪的,她手中举着叶片,摇来晃去,他的眼球跟着叶片移动,又在她说话时停留在她脸上。
“对啊,长大就可以飞得远远地了,徐继,你会飞起来的。”
夏天,风吹过来,带动她的发丝,笑容,眉眼。
徐继这一瞬间忽然窒息起来,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语气温和:“我知道,你爸爸对你太严格了,但是这一切会结束的,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徐继看着她,香缘冲他眨了眨眼睛,夜风吹过来,似乎比刚才更热了,他忍不住握紧裤腿边缘,将汗水蹭上去。
“好。”他慌乱地看向别处,风吹不完,他也愈发窒息。
从这一刻开始,有变得酸楚、隐秘、期待。
徐继看着办公桌上的相框,小巧的一个,被他摆在多肉旁边,这一小株多肉也是她送的,相框里是结婚时她拍的单人照,穿着一条白色的简约礼裙,手中捧着一束雪白的玫瑰花,背景是黑色的,她低头嗅闻。
精致的眉眼低垂,嘴唇微微弯起,整个照片透着一股宁静而又美好的感觉。
有时徐继盯着看,看着看着心就静了下来。
她转学之后他们之间就没再有联系了,高三,他出了一场车祸,大概是林瑶告诉她的,后来林瑶送了一本书过来,说是她给的,那本书时至今日都还在他书房的抽屉里放着。
那段时间的徐继,心灰意冷,车祸的疼痛折磨着他,更多是来自内心的煎熬。
香缘走后,他总在想一个问题。
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被蒙上双眼往前走,甚至连用什么样的笔都无法自由选择。
他是坐在轮椅上的人,父亲推着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他没有站起来的权利,也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懦弱自卑充斥着他整个少年时代,香缘作为唯一能够偶尔说说话的,他视如珍宝,在心底悄悄思念、祝福的人,被父亲一巴掌拍碎。
也将他整个少年时期唯一的光击碎。
他愈发沉默,沉默地学习、看书,沉默地恨着他。
一直到现在,这件事还在他心中久久盘桓,他想问香缘,还会介意吗?会生气吗?
他应该怎样补偿她才好。
可他更害怕的是,说多错多,现在很好,两个人。
徐继伸手碰了碰相框边缘,不知何时沾了点灰上去,指腹蹭过,油亮的木色纹路留下指纹。
他知道自己是有问题的人,年少时来自家庭的压抑,以及自身的自卑懦弱,对他的影响很大。
即便他工作能力卓越出众,小有成就,也改变不了他内心总充满不安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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