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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1 / 2)

杭慈的身体忽然僵住。

飞坠的雨珠从她手背滑落,她慢慢转过身,在屋檐下看向推开寺门的男人。乌云遮蔽大半个山头,连带着门外的树林都隐没蓝黑色的天幕下。她甚至还没有看清他的脸就已经产生了颤栗感。他跨过门槛,将伞收起,痴迷又幽怨的目光钉在她的身上:“恬恬,我找你用了快三个月。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每天都好像想你。”

是幻觉吗?这些天她做过很多类似的噩梦。

杭慈看着他,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靳崇微揉了揉眼睛,他好像疑心这是幻觉。毕竟他和孙元把所有可疑的城市都找了一遍,甚至前前后后将南城也找了许多遍,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南城其实是他怀疑的第一个城市,但不得不说迟钧也算有本事,他把杭慈藏在这里,他的确很难找到她。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即使迟钧想方设法甩掉他,他还是对他从医院到在南城的住所这段路上消失的一个小时产生了怀疑。

现在,他的怀疑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他在雨中缓步向前走去,像幽灵似的紧紧盯住她的脸颊。

杭慈的手攥住扫把,她越来越快地向后退,直到退进身后的大殿内。

她以为她至少可以再躲一阵子,即使每天她的噩梦里都会出现他的身影,她还是觉得只要她躲在这里不露面就可以一直躲到靳崇微不再想起她的那一天。她的呼吸发抖,在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不停地向后退去。

靳崇微的眼睛像一汪盛满哀伤的深潭,他跨进大殿,一步步地向前逼近。

声音却冷酷无比。

“恬恬,迟钧今天不会来的。”

他的身影挡住殿外有限的光源,整个大殿变得一片昏暗。

杭慈的脚步有些踉跄,她再向后退,撞到了信众跪拜时用的蒲团。她回头瞥一眼身后的佛祖金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拔腿向斜后方的香火登记处跑去。靳崇微并不急于追逐,他平静地走过地上每一块被香灰覆盖过的方砖,在离杭慈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因为她站在桌后,手中拿起了一把剪刀。

“你这样会伤到自己,”靳崇微温柔地看着她,“恬恬,你把它放下好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杭慈扣住剪刀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有任何想和他沟通的欲望。她好不容易来到一座新的城市,躲在山上的角落里,唯一盼望的事就是靳崇微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忘掉她的存在。可是看着像鬼魅一般赫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她不禁开始后悔当初自己拨打急救电话的举动。

如果靳崇微真的死了,她是不是就真正自由了?

靳崇微轻轻按着自己的肩,他感觉胸口太过难受。时隔三个月再看到杭慈,他也开始回忆起自己险些送命的一夜。他躺在病床上被抢救的时候,迟钧这个贱人竟然将她藏在了这种地方。他很难不去想他会不会趁着这段时间接近她,诱惑她。这种想象刺激的他近乎发疯,所以他忍不住向前一步,幽怨地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他的眼睛里似乎要翻出水波:“恬恬,为什么要离开我?”

殿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雨变小了。杭慈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自己的神志,她双手握紧剪刀,声音即使颤抖却异常坚定:“为什么?那你凭什么要求我必须留在你身边。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你已经得到过你想得到的东西了。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能在陷害周渡,企图杀死他之后还能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你配问我为什么吗?”

她深吸一口气,牙齿打颤:“靳崇微,我不爱你。你是个疯子,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靳崇微在山下时已经想过要如何面对她。

他必须习惯她不爱他的生活,这次将她带回去以后,他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防止她再一次从自己身边离开。所以杭慈爱不爱他,究竟爱谁,本质上不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尽管他感到非常难过,心脏像快被活生生的撕开似的疼痛,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委屈——这是他应得的,杭慈没有任何错。

靳崇微向前走一步,身体挡住桌侧的出口。

“我不想这样对你,恬恬。”

“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

他的手搭上桌面,看向她手中的剪刀:“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迟钧某一天也会遇到周渡曾经遇到的问题。或许是一场车祸,一次医疗事故,只要我想,我有很多种方式让他消失。对付他的确比对付周渡要困难一些,但这无所谓,只要我能达成目的就好。对了,还有周渡。你不可能不在乎他了。恬恬,我知道你会在乎每一个帮助过你的人——”

他轻轻地,慢慢地触向她的手背。

“你不会想让他们出事的。”

杭慈蓦然咬紧牙关。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抓住发梢将长发拢到身前。她用剪刀绞住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夹杂着剧烈的喘息:“你喜欢我什么?靳崇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出家好吗,我现在就可以出家。你能不能滚,你能不能从我面前消失?”<

靳崇微的手臂挡住她,左手迅速握住她拿着剪刀的手。掉落的发丝从她身上掉下去,碎发落了一地。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剪刀拿到自己手中向后甩到几米之外,右臂随即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地抱进自己怀里。

“恬恬。”

他再次嗅到她的气息,震痛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

“即使你真的出家,我也会守在你身边,”他在她耳边喃喃道,“除非我死了——”

“那天晚上,你真不该心软。”

杭慈绝望地看向隐没在黑暗中的佛像。

沉默许久,她从口袋里抽出师父用桃木磨成的发簪。后山有许多桃树,住在这里的居士每年都会取一些桃木,在寺里打磨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师父今年磨了几根盘发用的发簪,挑了最漂亮的一支给她。发簪尖尖的,稍微用力就可以刺破指尖的皮肤。

她闭上眼睛,从口袋里抽出发簪。紧抱着她的人感受到了她手指的移动,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埋头将她抱得更紧。

外面雷声轰然响起,杭慈举起发簪,猛地刺向他的脖颈。

尖锐的发簪从他衬衫的衣领一侧滑过去,顺畅地扎入他颈侧的肌肤。靳崇微的身形一震,他喉咙里发出沉重的闷哼,抬手碰向扎入血管的发簪,另一只手却仍然死死地勾住她的腰。杭慈松开手,她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一步,却被他重新抓住手臂。她颤抖着向外抽手,像一只急于从蛛网逃脱的小飞虫,用尽全身力气将他踹开。靳崇微艰难地吸气,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已经无法正常的呼吸,被踹倒在地又马上伸出手臂抓住她的脚踝。

杭慈疯狂地推着他的肩,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靳崇微坐在地上,从身后亲密地拥住她,颤抖的吻落到她的唇边。

“杭慈,你别想再甩开我。”

他的眼泪顺着颊边流下来,充满血气的口腔里挤出几个字。

“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

那一年春天,春雨在迟到数日后终于吝啬地落下来。在一声巨响后,他将她抱出实验室。浓烟滚滚,迈出大楼后他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里出现她焦急的面容。她同样在艰难地呼吸,似乎又拿起手机拨出了急救电话,然后抛开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记忆力好得出奇,他知道自己应该见过这个善良的女孩——是昨天吧,她在参加那场活动时站在靠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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