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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一辈子是很长的(1 / 2)

靳崇微看向窗外。

他以为自己躲得足够隐蔽,毕竟他对这种事驾轻就熟。不知道该说是他技术退步还是杭慈变得更加敏锐了,他下车走到她身后,慢慢地伸出手触碰她的肩膀。杭慈头也没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大步向他来的方向走去:“死性不改。”

靳崇微两步跟上,手臂作势要穿过她的臂弯,在杭慈下意识地抬手推阻时一把握住她的手。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地将她的手握住了,甩都甩不开。杭慈反手抠住他的掌心,靳崇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她另一只手,抬起来吧唧一口亲在她的手背上。

杭慈像被狗舔了似的长吸一口气,放弃甩开他的念头。

靳崇微挠挠她的掌心:“恬恬,我们一起走走吧。”

他知道杭慈经常和周渡一起散步。

杭慈和周渡当初在海大的家属院暂时安家以后,只要周渡晚上没课,他们就会一起在操场上走走。操场走厌了就到外面的路上走走,海大的门口夏天时会有一个很热闹的夜市,各种卖小吃的摊贩都会沿路叫卖。他们会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走到桥上,转悠四五十分钟才会回去。靳崇微旁观他们的幸福生活时,心房总是会被这种嫉妒填满。

情侣好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牵着手散散步——即使不牵手,也会觉得快活又自在。

偶尔,他会想象他和她也能像情侣一样手牵手散步。

出乎他意料的是,杭慈竟然没有拒绝。

她既没有再甩开他的手,也没有对散步的事情再提出异议。靳崇微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种幸福,他拉着她的手走出小区,为了避免杭慈再想起周渡出车祸的事情,他向公园相对的方向走去。晚风徐徐地吹过他的脸,夏天快来了。<

这将是他和杭慈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你今天是不是有派人跟着迟钧?”

杭慈的问话有些突兀,但声音很和缓,听起来不像是要生气。

靳崇微对她的提问有所预料,因为杭慈不会无缘无故地就答应他的请求。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她有需要向他确认的问题。靳崇微的私心里当然包括希望通过回答她的问题来获得靠近她的机会这一点,实际上他很珍惜杭慈每一次提问。这样的心情冲淡了他听到“迟钧”两个字时天然产生的不悦,他看向她,坦荡承认:“我想看他是不是真的回医院工作了,是不是别有用心地接近。”

他的坦白同样不出她的意料。

自从他最大的骗局展露在她面前以后,他似乎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其实他是觉得即使承认,也不会有任何人拿他有办法吧?

杭慈的视线轻轻移到桥下的柳树上:“你好像没有资格指责别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的另有其人。

靳崇微停下脚步,语气终于变得酸溜溜:“你们才重逢几天,你都开始为他说话了,恬恬。”

杭慈则觉得他的指责毫无道理,抬头道:“即使我不为他说话,也不会为你说话。”

靳崇微忧伤地看着她:“我明白。”

杭慈总爱说大实话,怪伤人的。

“你明白吗?”杭慈面向他,“我看不像。”

她盯着他:“严淮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上课了,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靳崇微唇角动了动,握着她的手靠在桥边。他的语气陡然认真许多,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解释的必要:“他伤害了你,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不过我知道你觉得刘芳艳老人不容易,不忍心让严淮付出太重的代价。所以我只是打算让他消失一段时间,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换做以前,他可能已经跟着我的货轮一起去非洲,然后消失在索马里海域的海里了。”

杭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你还挺善良的。”

靳崇微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到肩后,微微一笑:“谢谢夸奖,恬恬。”

杭慈冷冷转过头:“不客气。”

靳崇微觉得幸福极了。

他靠着栏杆,看轻风将她的发丝一根根吹起来,散开时像一团朦胧的雾。

杭慈无法装作没有看到这种眼神。她和他对视几秒,语气更像自言自语:“可能对我来说,你之前的行为没有比严淮的行为好到哪里去,其实差不多。”

靳崇微无法反驳,也不可能反驳。

杭慈对他的每句指控都是真实的,因此他只是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恬恬。”

杭慈对这三个字已经无感:“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让人跟踪迟钧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他是无辜的,不要把他当成你的假想敌。”

朋友这两个字在靳崇微听来非常暧昧。

他低头看着她:“恬恬,以前你在周渡面前提起我时也说我只是你的朋友。”

后来呢?所以不得不防啊。

杭慈的声音蓦然停在了唇边,她成功地回忆起她是如何在周渡面前说他的好话——现在回想,简直是愚蠢至极。但她不能站在现在的高度去批判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何况靳崇微非常了解她的性格,所以利用了她在道德上的习惯让她和周渡发生争吵。他诡计多端,她一时失察。

杭慈心平气和地点头:“是的,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同意现在和你发生亲密关系,不代表我打算和你发展长久的感情关系,所以这件事和以前你和周渡之间发生的矛盾不一样,”她转过眼,“我和你不是未婚夫妻,我没有在感情上对你忠贞的义务,这是其一。我不爱你,这是其二。”

靳崇微开始觉得自己多嘴了。

他叹了口气,心口堵得难受:“还有其三吗?”

“其三,你真的很奇怪,很不正常,”杭慈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出来,“我永远不可能真心和你在一起,起码是这辈子不可能。”

靳崇微望向桥下的水面,他没有生气,沉默片刻才转头看她:“恬恬,。”

谁能说得准以后的事情呢?

这样的想象会让他心里好过一些。

杭慈没有再反驳他的话。

她抽出手,顺着桥边向前走去。湿润的风从她脸上吹过,将不远处的花香也带到面前。其实她忍不住埋怨刚才冲动的自己——万一靳崇微被戳到痛处,一气之下决定闭口不言呢。她闭着眼睛要求自己冷静下来,但周遭的风声似乎变大了。靳崇微还没有跟上来,这不符合常理。她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他似乎已经从被指责的忧伤中解放,正慢慢地向她走过来。

随后,树荫里忽然钻出一个用黑色围巾紧紧裹着头和脸的男人。杭慈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清他离靳崇微只有几米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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