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我们分手吧(1 / 2)
靳崇微的脸颊因为高烧而浮上一层诡异的薄红。
热度催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在幻境里看到了杭慈对他展露的笑脸。
孙元开着车:“已经让人把门打开了,我们跟着?你不用先去医院吗?”
靳崇微的身体其实处在一种疲惫与亢奋相互纠缠的状态里,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今晚可能会是周渡那个蠢货被踹走的关键时刻。所以尽管他的头颅烧得昏昏沉沉,但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又可以迅速地恢复清醒。期待的同时,他又心疼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的,哀伤的女人。
几种情绪在体内交织,他睁开眼睛:“不用,先跟着周渡。”
茫茫的夜色中,地下仓库的门打开。
周渡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警惕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数过日子,今天是他被囚禁的第十四天。他知道靳崇微不会关他太久,因为他想要的就是拿他来威胁杭慈。只要杭慈坚定不动摇,他就无计可施。靳崇微毕竟不会真的杀了他——他敢吗?
所以他甚至做好了继续被他关上一个月的准备。
周渡看向忽然打开的门,缓慢地,迟疑地向外看去。
地下仓库连接着一条向上的通道,顶上的门打开后,整条通道的灯都亮了起来。周渡小心翼翼地顺着通道的阶梯向上走,终于爬了上去。他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站在原地环顾一周,通道的入口在一幢别墅的栏杆外围,他向里看,正是靳崇微家的别墅。
周渡攥起拳头,顾不上其他的事情,像逃命一般撒腿就跑。
孙元的车熄掉车灯后停在暗处,直到周渡撒腿狂奔出几百米后才缓缓开车跟了上去。杭慈的视野里,周渡的身影渐渐变成一条细小的线。靳崇微侧眼看她,因她眼里包含的情感而嫉妒不已。
这些都是属于周渡的,爱和恨都是属于周渡的。
他只能得到厌恶,无尽的厌恶。
车子缓慢又谨慎地行驶在路上,最终汇入车流。孙元趁在红灯亮起的间隙停车,周渡已经跑进了一家便利店。他问店主借了手机打电话,随后就躲在里头不再露面。孙元将车开到便利店对面停下来,杭慈看向便利店门内露出的衣角,不禁抓紧了手机。
周渡没有打电话给她,他在等人。
想到这里,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号码是一个本地的未知号码,应该是周渡借来手机打的电话。她没有接,静静地等着电话自动挂断。车内的空间在手机震动声消失后寂静的可怕,她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车前三十米左右的斑马线上。高年依旧戴着帽子,从斑马线上穿过马路,走进了便利店。
孙元打开一旁的电脑,将音量调高。
“我们在周渡身上放了一个录音实时传音的设备,可以听听看。”
杭慈默许了他的行为,几秒后,电脑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经过录音设备传出的声音会有合理范围内的失真,周渡的声音听起来变了许多。但高年的声音很独特,她说话时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所以和周渡焦急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一阵杂音窸窸窣窣的响过之后,高年的声音先冒出来。
“是你自己不肯相信我,才会被靳崇微算计。现在你说愿意信我了,难道我就必须要搭理你的请求吗?”
“不,我只是……”周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不是这件事。我被绑架过来之前,调查到了一件事情,我想知道这件事你是否知情。你爸爸在劳务市场的爱华小区租过一段时间房子,那段时间我爸爸也短租过一个月,就在他的楼下。他不是给自己租的,他是给杭慈的爸爸租的。我仔细算过时间,那差不多是杭叔叔从工厂消失的第三天。”
杭慈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收紧。靳崇微侧头看她,目光里有隐隐的担忧。
高年的声音停顿,随后冷冰冰的响起来:“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还要继续查下去,我知道你也清楚这件事——”周渡的声音微微一抖,“就算我拜托你,可以暂时不告诉杭慈这件事吗?”
当熟悉的声音流到耳中,听到的却是他要求别人隐瞒她的话语。
杭慈竭尽全力想要保持冷静,但指尖扣得掌心发痛,都没能忍住在听到这句话后的颤抖。靳崇微眨眼,高烧让他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似的,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但再楚楚可怜也是无用的,因为杭慈根本没有抬眼看他。
他倚在座椅上,静静地,眷恋地看向她的侧脸。
高年也笑出声,她的语气充满嘲讽:“你是怕如果周明真的是导致杭慈的爸爸失踪的元凶,杭慈会离你而去吧?你一直偷偷地调查,就是想先她一步知道真相,害怕她知道你爸真的是罪魁祸首。你不用掩饰你的目的,因为你会这样想太正常了。但我不会帮你瞒着这件事,周渡,我有什么义务帮助你?”
周渡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绝望:“我不能失去她。”
高年没有说话。
她冷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吐出几个字:“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一街之隔,高年从便利店里走出来。录音里只剩周渡痛苦的呼吸声。
杭慈双手捂住额头,她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顺便处理她和周渡之间的感情。孙元向后看了一眼,靳崇微示意他开车。他没有再出声干扰杭慈的思绪,而是沉默地等待她进行自我消化和处理。等车绕着这条路开了两圈,最后开到杭慈家楼下时,她的神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杭慈下车关门,轻轻说了一声谢谢,随后快步走上楼。
周渡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家门口,不知为何,他一时间竟没有勇气敲门。虽然他是被绑架的那个人,但他面对杭慈时仍有难以说清的愧疚。所以他在门口木木地站了十t分钟,不敢伸手敲门。
正当他鼓足勇气准备开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杭慈似乎正在做晚饭,她手中拿着锅铲,仰头看着他疲倦的脸。
“你回来了。”
周渡一步上前,紧紧地将她抱到怀里。他忍不住想失声痛哭,还好杭慈也平安无事。他想向她倾诉这些天里他遭遇的一切,倾诉靳崇微如何将他囚禁在一间不见天日的房屋里。当感受到杭慈的体温时,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恬恬,我回来了。这几天你好不好?”
杭慈没有拥抱他,她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回来就好,饭做好了,吃饭吧。”
杭慈像一个按部就班的机器人,她脸上只有沉积在五官表面的疲倦,找不出更多明显和激动的情绪。她在周渡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坐到餐桌上,将碗和筷子分给他。杭慈做了他们大学时最爱吃的话梅排骨和椒盐蘑菇。他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坐下来接过碗和筷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恬恬,你知道我这几天去哪里是吗,我被靳崇微——”
说到这里,他咬紧牙关:“他是不是用我来威胁你了?”
“没有。”她平静地答道。
杭慈夹起一块排骨,咬住还有些发硬的肉。时间太短了,她应该再用高压锅多炖一会儿。她想起大学时,食堂卖的排骨要二十块一份。周渡舍不得吃,每次买一回,他顶多只吃一口,其余的全部留给她。
周渡是个很节约,不怎么会花钱的男人。但他会把他有的都给她,第一次兼职刚收到三千块的工资,他就给她两千五百块,自己只留五百块当作生活费。这么多年,她习惯了和他彼此依靠。她知道他有缺点,可是她也有。所以她想,过日子就是两个人互相包容,包容对方身上出现的大多数非原则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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