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老婆,不要哭(1 / 1)
周渡把杭慈今天换下来的外套放到盆里,先习惯性地去掏口袋。
他今天没有晚课,所以以为回家以后能正好和杭慈一起吃晚饭。但没想到回到家时,杭慈还没到家。她说晚上有事要和一个朋友见面,吃完饭再回来。他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一张名片,还有她的一只小发夹。周渡将它们放到洗手台上,准备一会儿给杭慈拿到卧室里。往洗衣机里放衣服时,他顺便看了一眼。
华欣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黄华欣。
电话被涂掉了,用钢笔重新写了一串数字和“电话”两个汉字。
周渡认识这个笔迹,这是靳崇微的笔迹。当初他在和解书上看到过他的签名,他的字写得相当漂亮,笔迹很有特点。
他忍着微微泛酸的情绪,将外套顺好,倒进洗衣液。
杭慈去见靳崇微了。他中午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杭慈说出中午要和白润一起吃饭时,他就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但现在预感得到证实,他依旧不能因此去质问杭慈什么。他不想再像上一次一样惹杭慈生气,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他关掉洗衣机的进水口,揉了揉眼睛,转身走出去。
杭慈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
靳崇微在临走之前将一个硬盘交给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杭慈害怕她打开电脑后会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画面,所以回家以后迟迟没有动作。周渡拿着毛巾走过来,站到她身后,熟练地用吸水毛巾裹住她湿润的长发。
杭慈在出神,因他的动作轻轻一怔。抬起头,周渡正用毛巾擦拭着她耳边的头发。
周渡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和杭慈同居以后他才知道女生洗完头发以后还有一套比较复杂的程序。他先用毛巾将她头顶的大部分水吸干,用新买的吹风机仔仔细细地吹着湿润的黑发。把上面吹干,才能去吹后面的头发。他一只手拿着梳子将她的长发梳开,另一手拿着吹风机,用中档轻轻吹着发丝。
杭慈闭上眼睛,他的手指绕过她的发丝,把护发精油均匀地涂抹到微湿的发尾。
护发精油的香气被吹风机吹到鼻尖。他拢着手心里的长发,将它们耐心地吹干。
杭慈的上半身被吹风机的暖风吹得暖洋洋的,她顺势靠着周渡的肩坐过去,将头靠进他怀里。他摘掉吹风机的插头,有些惊讶,但马上张开手臂抱住她。杭慈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到如果不是仔细听,平时的周渡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怎么了,恬恬?”
周渡感到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可能是因为那张带着靳崇微笔迹的名片,可能是因为杭慈别扭的谎言,他总感觉他快失去她了,那种无法控制的关于未来的可怕想象和她正坐在自己眼前的现实互相冲击,他眼前一阵眩晕,只想抱紧她,永远不松开。
“今天太忙了,有点累,”杭慈的下巴抵住他的肩头,又闭上眼睛,“周渡,今年清明节我们去外地玩玩吧。”
中午十二点钟左右,图书馆里学习的学生都去吃午饭了。
杭慈将移动硬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日期是陈利生坠楼那天,仅有一个日期就足够令人展开许多联想。她的手指握着鼠标颤了颤,最终将光标移回去,打开了文件夹。她点开第一段视频,摄像头的视角是正对着振福中心大楼顶层的。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八车道公路,白天时视觉距离不远,实际上天一黑,站在楼顶望向另一栋楼,肉眼很难看清对面的事情。
监控视频开始快速播放,杭慈紧张地看着右上角的时间。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零五分,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监控视频里。距离太远,监控拍得不太清楚。杭慈眯起眼睛,屏气凝神。那人影在对面大楼的顶楼晃了晃,逐渐来到楼边。杭慈盯着屏幕,猛地按下空格键,视频暂停。
视频里能清楚地听到楼顶的风声。
杭慈的注意力被那团模糊人影后的人吸引过去——陈利生的体型较胖,身上大概穿着很厚的外套,从他外套上扬起的不知什么东西被风吹得乱飘,挡住了他身后那条模糊的人影。她的直觉告诉她,陈利生身后此时应该是有人的,然后随着陈利生向前走的动作,那人似乎也在移动。
直到陈利生的身体越过栏杆,靠近大楼的边缘。十几秒后,陈利生猛地从楼上跌了下去。
杭慈捂住嘴,以免自己口中发出尖叫声。
她攥着拳头,手心冒出一层冷汗。监控视频到此结束,她看向右上角停住的时间,握着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她打电话过来的事情早有预料。
靳崇微的声音很轻:“杭老师,看完视频了吗?”
杭慈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魇,她捂着手机低头:“那个人不是周渡。”
靳崇微的声音中断两三秒,随后才传过来。
“我知道,别担心。杭老师,见面说吧,我在图书馆外等你。”<
车子拐出学校的大门,靳崇微才拧开水递给杭慈。
“杭老师,你吓坏了吗?”
“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和你是相同的反应,”靳崇微的声音像安眠曲那般低柔,“所以我才会猜测周老师那晚是不是出去过,没想到真的像我猜的这样。我当然不认为这个出现在陈利生身后的人是周老师,但一旦这段视频被警方拿到,那案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调查到周老师头上是迟早的事。”
杭慈太过紧张的时候容易语无伦次,她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冷静下来。
“但是他掉下去的时候,监控就停止了,没有拍到另一个人影的正脸,甚至连这个人影是不是在陈利生身后出现都不一定,”杭慈着急否认,“也有可能是我们看错了,陈利生穿得衣服很多,风一吹,就像身后有人似的。”
靳崇微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杭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个时候我们最好不要骗自己。”
“监控之所以停止是因为这是华欣设置的测试时间到了。原本监控应该在凌晨四点准时停止测试的,但因为当天大楼的电力不太稳定,测试的时间晚开始了十分钟,所以结束时间就相应的延长了十分钟,这才能拍到陈利生坠楼前的事情。”靳崇微看向她手中沾着一点口红印迹的矿泉水瓶口。
“我们能看到陈利生身后是有人的。他们可能交谈了十分钟左右,之后,陈利生就坠楼了。我将这个视频来回看了很多遍,认为这个人应该有一个伸手的动作。如果警方进行技术复原,提高视频的清晰度,说不定能让这个动作更加清楚地呈现出来。”
靳崇微低声安慰她:“杭老师,我们要赶在警方之前知道周老师那晚到底出去做什么了,他究竟有没有和陈利生见面。否则,他的嫌疑很难洗清。或许今天下午,或许明天,警方就会发现华欣曾经在顶楼测试过监控设备。到那个时候再想怎么洗清嫌疑,那就有些困难了。”
杭慈捂住脸,眼睛酸楚胀痛:“我问过,他说他睡不着就出去跑步,顺便去那家很早就开始排队的早餐店买早餐。”
汽车碾过路边的干燥的枯叶,车里安静的能听到她颤抖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颅和脖颈,轻声开口:“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杭慈猛然抬起头。她微红的,t漂亮的,脆弱的眼睛看向他。
靳崇微怔住了——
她怎么会因为周渡这个废物,在他面前摆出引颈受戮的姿态。
靳崇微叹了口气。他像没办法似的坐得离她近一些,拿着手帕抬手轻轻碰向她即将滚落泪珠的眼眶:“杭老师,我会帮你的,不要哭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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