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暗夜帷幕（9）蜉蝣（1 / 1）

微弱的天光下，我扶着墙壁趔趄地站了起来。

地上的黑匣子已经破碎，梁季中正匍匐在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模样变得衰老，头发斑白，满脸皱纹，正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那个破碎的匣子，好像那里有他所有的希望。

他努力伸手，终于把黑匣子握在了手里，表情却变得更加茫然，只低声呢喃：“怎么会这样……”

我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的表情一点点从惊讶到茫然，又从茫然到释然。

最后，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他痴痴地笑了出来。

结束了吗……

我正模糊不清地想着，这时，一阵熟悉的轻笑传入耳中。

我猛地回过头去，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晨光照不到的角落。

而她身边的anole则俯身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随手丢给了她。

少女拿到笔记，往梁季中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不屑：“这种半成品怎么可能拿到queen的力量，你还真是白日做梦。”

“不过……倒也省了我不少时间。”

她忽然扭头向我看来，我紧抿着双唇，手上暗暗准备着凝聚力量。

“还是放轻松点吧，你要是现在动手，只会让自己受伤。”

她冲我扬起一张堪称灿烂的笑脸，转了转眼珠：“对了，为了感谢你的愚蠢，让我来帮你一点小忙吧。”

“……你要干什么？”

我话音刚落，她的手中赫然凝结了一团黑色的光！

纯黑的光球漂浮在空中，然后猛地掷去——击中了梁季中！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秒钟前还伏在地上的人，此刻已经没了踪影，地上只剩下那只破碎的黑匣子。

少女柔柔一笑：“不用客气。”

我惊道：“你把他怎么了？！”

少女轻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可没杀人。”

她轻叹了声：“他只是，将永远以非生命体的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获得了永生吧？”

“……！”

我震惊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说话间，又一枚黑色的光球在她掌心形成，我下意识往墙边退了一步，她的笑容更甚了：“这就是退化的终点，你想试试吗？”

“你不会这么做。”

我倔强地与她对视着，一瞬间，心头竟然异常地平静：“你不会杀我，因为你说过，我们本就是一体。”

“如果我死了，你也不可能活着。”

我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地注意着她的举动。

过了很久，她才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确实。如果你就这么消失了，我会很难办。”

她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又抬眼看了看我，重新勾起唇角：“努力挣扎吧，为了我们的未来。”

“很快你就会明白，我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人。”

我冷声道：“需要挣扎的是你才对，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你这种人来拯救！”

她不再看我，转身往光线无法踏足的区域走去，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就在她离开的一刹那，我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

和梁季中的战斗其实已经让我耗尽了力气，再之后的对话，完全是凭着意志在硬撑。

窗外的云已经散开了，阳光照在我的脚边，带着一点暖意。

我抬眼看向那片晴空，却意外看到了一道彩虹。

细碎的光漂浮在空气中，蜉蝣一般，就像刚刚那个消失在这里的，被人嘲笑得一文不值的生命。

“好累……”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终于，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前，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