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观测(1 / 2)
周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目光扫过草稿纸上的那些数字符号,停留到最后一个等式上:“看来,老博士要失望了。”
“不一定是失望。”林越盯着那堆草稿纸说道。
老博士害怕他们这些后辈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老路,为那些可怕的真相殉道,担心随时可能到来的那些“意外”死亡,所以留下了那样一封信,让他们不要去观测实验数据,不要去推导真相。
可如果纪不平真的想让真相与自己一起埋入土底,就不会将这些草稿纸留下来了。
老博士是非常矛盾的,一边想要护着这些后辈,不让他们参与其中,一边深知,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努力,难以将这条通往科学真理的荆棘之路走完。而这些后辈,注定要走他未完成的路——
一条注定要流血的路。
“为什么?”周珩问,“老博士留下来的真相是什么?”
“是量子波……无时无刻不存在我们周围、一直在看着我们、推动一次又一次离奇死亡的……是量子波。”
林越哽着嗓音说完后,看向桌上那些数据,一字一句道:“薛定谔的猫在盒子里的非观测态没办法观测。因为观测的那一瞬间,不确定的叠加态会坍缩成一个确定的观测态。而观测态便决定了猫的生死。所以在观测之前,微观量子规则能让一只猫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中。”
“可是,黑和白是真实相对的,生和死也是必然存在的。对于我们真实世界来说,便可以将这些悬而未决的混沌叠加态当做普通的常数,那么,这些与死亡相关的不等式将会变得可解释起来——”
“这世界上只存在观测态与未观测态,而且它们是唯一对应,且不会变化的……换种思路来看,也许,薛定谔的猫并非观测的那一瞬间,从叠加态塌缩成了确定态,而是因为我们打开了观测态的盒子,从两条确定的时间线中选出了一条。不论是在观测前还是观测后,猫的生和死是固定存在的。倘若我们不去观测它,那么它就会以非观测态的形式存在……非观测态导致猫非生非死的原因便是,这时的猫存在不可观测,无法定义的特点,且人脑无法理解,从而将它定义为了不确定的叠加态。”
以观测与未观测态两种确定状态来定义真理,这个概念有些空泛,但的确能在生活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你越是在意、想得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便会无时无刻的不去关注它。心理越是关注,便越容易做出一些观测行为,导致状态天平便越会向观测态倾斜,可这样的观测态往往不会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此外,这种时时刻刻的在意与落空的心理预期让人疲倦,于是有一天你不再去关注它,事情反而又出现了转机——
在意便不会发生,不在意反而更容易发生。明明在意时付出的努力和精力更多,从科学的角度发生的概率更大,但事情走向却无法由科学概率而定。因为这时,观测状态的天平在其中来回倾斜,观测态与非观测态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你的意思是……”周珩若有所思,“这个就是我们一直没办法查清楚艾伦、王博士、还有……纪老博士死亡真相的原因?我们没办法观测到这些量子波,所以对于导致他们直接死亡那些离奇故障发生,也无从查起。因为不论是机器的故障、还是死者的异常脑活动与行为……都是这个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们身边的量子波间接导致的?”
“还有一种可能,”林越说,“也许我们曾经捕捉到过这些量子波,它可能作用于硅基,也可能作用于碳基,可能用作电子对抗,也可能用作脑部催眠……但是,由于它的不可观测原理,我们的世界识别出了信息悖论,于是将我们偶然识别出的量子波封存了……不论是从我们的脑海里,还是从电子信息设备里。”
林越冷静的目光落向虚空之中:“我们好像忽略过很多重要的信息。”
话音刚落,地下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听得见局促不安的呼吸声。
秦征并未跟着周珩一同进来,而是一个人在门口的暗处站了有一会儿。黑暗中,他的背如身后的石墙一样停直,手却攥成了拳头,目光晦暗不明。
十几秒的沉寂之后,周珩沉着声音问:“我们、什么时候会死?”
敌人在背后不可观测,如同神灵一般不可捉摸,渺小脆弱的人类该拿什么与它们对抗?它们神秘,它们轻挑,如同掷骰子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决定人的生死,到底是在玩弄人类,还是有什么预谋?
曙光、爆破实验、量子波……这场神明针对人类科学家的死亡游戏,什么时候会轮到他们?
林越看向被捏成一团的信纸:“老头子的遗言,或许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周珩:“不去观测,就会永远愚昧,难道老博士希望我们像被圈养一样地活下去吗?”
“不要观测,是指不要通过任何电子设备去捕捉它。不要要事情的走向进入观测态。”林越默了默,“老头子……应该就是死于这些量子波的观测态。”
电子设备上的“疑难杂症”实在是太多,有时候同样的硬件与软件在不同的时间段运行出来的结果都可能不一样。虽然这样的事件概率小,但确实存在。
很多时候工程师只是似是而非地找出了大脑能够理解的原因,但却很难再复现问题……这正是因为人类认知的不足,还没有完全找到量子世界的规律,甚至可能微观世界完全没有规律可言,人类总结出来的规律都是微观粒子展现给我们的观测态,而对于其非观测态,人类却一无所知。
周珩搞生化研究也会依赖不少电子设备辅助完成,自然有些遗憾:“不去捕捉它,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对抗它?”
“有。”林越抬了下眸子,恐惧、压抑、悲伤……在他的眼底漫延,最后通通转化为了名为“勇气”的力量。
“联合会背靠极光之母,他们像是与这些量子波有某种连续,才能借助中央计算机的监控权限,配合量子波完成一起又一起的诡异电子杀人案件。他们必然知道些什么。”
“即使知道联合会有问题又怎样?军委和他们打交道都还要斟酌,我们一群做研究的,没有军队武器,难道还能造反不成?”
林越没答,只是望向暗处:“我要与神对话。”
那里,秦征立得笔直的身躯微微一颤。
***
联邦政府大楼。
近来海上风浪大,破损的高墙也难以抵挡,窗帘被大风吹得上下摇摆,大楼里呼啦啦作响的声音仿佛震耳欲聋。
门口吱呀打开的声音被狂风的呼啸声盖过。领光者起身,关上了窗户,然后回过头,正了下被风吹歪的西装领带,看向来人。
“会长,海上又有异动了。”乔安进屋之后,清了下嗓子,开始简短汇报道,“中央计算机提供出了海怪活动重新频繁的依据,这相比于半个多月前的计算结果,海怪下次入侵可能又要提前了。”
领光者重新坐回办公位上,按了按眉心:“纪不平查到了它们放在基地上的量子波,海怪有点异动很正常。真是没想到,纪不平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也会做出这么愚蠢又冲动的事情……”
领光者说到“纪不平”时,眼底带着些疲倦,但整体表情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超脱世外之人在说一个俗世之人的生死那样漠不关心的平淡。
“那……”乔安弯了下腰,俯下身靠近领光者问,“极光之母那边要不要……?”
领光者抬头,皱了下眉,似乎有些反感,正要开口说什么,乔安又忽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往后退了两下,动作轻微到像他什么都没做一样。
领光者收回视线:“无妨。老家伙已经死了,研究院那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电子监控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极光之母都看在眼里的。”
乔安意味不明:“老家伙死了,小家伙可都还在呢。”
领光者默了默:“两天后开一场宣讲会吧,我会与极光之母说明。而且如今海洋异动,也需要再次安抚一下民心了。”
“不,会长大人,这不够,”乔安看向领光者的目光柔和,带着隐秘的迷恋,声音像是劝告,“只有宣讲会还不够。小家伙们虽然现在还没有威胁,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像老家伙一样。会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呐。”
领光者微微眯起眼睛:“那些老家伙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科学研究院的人越来越少,人类在高科技武器与生物学上的研究速度已经缓慢了很多,你想让人类科学在我们手里彻底止步不前了吗?”
“会长你别忘了,人类科学在极光之母眼里,就是孩童搭积木的幼稚小游戏。”
领光者神情忽然有些激动起来。
再幼稚的科学也是人类在紧急关头能用的最后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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