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她会答应的(2 / 2)
“你这丫头,来堵我嘴,怕我念你?”外婆的手轻轻拍着她,像儿时一样。
鹿念看着院子另一头空着的藤椅,那是外公曾经最爱坐的。也是在这个藤椅上,外公得知鹿正同要和冯羽离婚,突发脑溢血,再也没起来。
鹿念吸了吸鼻子,坐起身要扶外婆回屋,却被轻轻拉回来。外婆扇了扇手中的扇子,笑意温煦,“前几天你妈妈打视频给我了,她在国外过得很好?”
“外婆别担心,我妈过得好着呢,全世界跑着玩,心情愉悦身体健康!”
说到身体健康的时候,鹿念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补上一个大大的笑,“上个月还说要去看理查德的演奏会呢。”
外婆手里的扇子没停,笑意也在,“她的癌症,真的没再复发吗?”
鹿念的笑在脸上撑了不到两秒,眼尾的弧度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慢慢塌下来。她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却半天没挤出一句轻松的话。
冯羽的身体一直不好,但身体不好这句话太轻了,轻得掩盖了一整段灰暗的日子。十年前,她被确诊为乳腺癌中高度恶性的一型,医生说得很委婉,什么“治愈率不低”“还算早期”“如果配合治疗未来可控”。但鹿念后来查资料才知道,这种病五年、十年的复发曲线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冯羽心知肚明,如果鹿正同得知她的病情,他会毫不犹豫地重新分配账目、股权和财产。连最后那点自以为是的体面和善意都不会再留。他不会有丝毫怜悯,反而会抓住这个机会,彻底夺走她为鹿念争取的,仅剩的那点微薄保障。
她选择沉默,硬生生地拖延着,直到办完离婚手续,才敢开始接受治疗。
十一月的伦敦,晚风凛冽。那天,鹿念刚结束和周默川他们的火锅聚餐,准备回去赶小组作业,噩耗便随着寒风,被送到她的公寓门口。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消化、理解,去安慰冯羽,就立刻投入到寻找中介、查阅医生信息的忙碌之中。
那些晦涩难懂的医学词汇和文件,裹挟着初冬的寒意,从此剥夺了她睡个好觉的权利。
鹿念缓了片刻,抬头对上外婆的眼睛,笑意盈盈地安慰着老人,“好得很,前段时间去复查过了,放心吧。”
外婆手中的扇子停了停,手还是轻轻拍着鹿念,“念念,我都知道。”
“你舅舅也说没事,但怎么会没事呢。”老人唉了一声,撑不起的笑意混着外面渐深的夜色尽是悲凉,“你妈妈身体不好,你不要和你爸爸弄得太僵。”
鹿念一怔,她没想到外婆会提起鹿正同。这么多年,鹿正同的一切都像个禁忌一样,横在他们之间,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提起。
“外婆,你放心,不会的。”
“你今天不过来,我也要让你舅舅去叫你了。”外婆将手中的扇子放下,起身领着鹿念回到屋子里。
“我从小看你长大,我知道你的脾气。你想给你妈报仇,想和你爸斗一斗,是不是?”
客厅灯光明亮,鹿念的脸上不再有笑意。她低了低头,没有是,也没有说不是。
“家人之间的争斗,没有人能获益。念念,你妈妈都放下了,你也要放下。”
鹿念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努力压下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起身抱住外婆撒娇,“好,都听外婆的。”
院里传来推门声,不必看就知道是舅舅回来了。鹿念站在门后,想和小时候一样给舅舅一个惊喜。
却不想被拎着脖子拖到书房教训了半个小时。
“你怎么才过来?”
鹿念看着眼前这个性格和她妈妈完全相反的舅舅,不觉有些害怕。冯仲的性格沉稳,从她记事起就没怎么看他笑过,但是对她一直是温柔的。
起码很少像今天这样疾言厉色。
“我刚有时间,前段时间忙工作呢。”鹿念调整了下状态,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舅舅,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凶?”
鹿念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眼睛忽闪着看他,“不会是太想我了给自己想生气了吧?”
冯仲看着鹿念,语气柔和了些,“是你外婆想你。”
“我以后一定常来,吃舅妈做的椰子鸡。”
冯仲没有接话,神色又恢复了严肃,问了她两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你男朋友呢,没一起过来?”
没过两秒,第二个问题砸过来。
“你要拿合众的股权,有多少把握。”
鹿念转着摆件的手停下,她没想到她的一切都像透明的一样,被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这么明显吗?”
明显到连舅舅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社会学教授都看出了蛛丝马迹?
“我又不瞎,你上的那些热搜能看不见?”
冯仲语气严厉,他和冯羽不一样,思想传统保守,为人正直,或者说是过于正直。冯羽和鹿正同离婚以后,他好像带入了鹿正同的角色,一直明里暗里的护着鹿念。
在英国的时候每个月都给她打钱,回国后也总是发消息问她。
尽管她很少回复,但她知道,他担心冯羽,也担心她。
想到这里鹿念有些心虚,正了正身子,“舅舅,热搜不能信,都是网上瞎传的。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最乖了!”
冯仲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要不是你外婆拦着我,我早去找你了!”
鹿念吓了一跳,脸上却云淡风轻的挂着笑,“我错了,舅舅,你消消气。”
没等她继续安抚舅舅的情绪,门外传来舅妈温柔的声音。
“念念,有客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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