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 / 2)
这一次,两人等了许久,如果不是林玄实在好奇心重,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离开这里然后各回各家了。
纪以寒望着路面上被吹得四处乱跑的塑料袋,开口说:“他们可能不会再来了。”
林玄却不这么认为:“不,他们肯定还会来。”
纪以寒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谁知林玄突然发出一声笑哼:“因为按照一贯的套路,他们肯定会把能搬出来的强者都给搬出来,而且一定是从弱到强,从孙子到爷爷再到祖师,不停套娃,直到出现一个我打不过的为止。”
纪以寒:“……你这是从哪得来的经验。”
林玄:“那你别问。”
纪以寒默了默,又问:“所以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感觉什么都不做,一直站在路边很傻。”
林玄:“有道理,我们去买个冰淇淋吧。”
纪以寒侧头看向林玄:“这又有什么门道?”
林玄挠了挠脸:“没什么门道,只是我想吃。”
纪以寒:“……”
两人说话间,就听一阵杂沓混乱的脚步声打破沉寂,一群人气势汹汹从街角拐进来,乌泱泱近五十人,像一团躁动的乌云滚滚而来。
他们大多穿着廉价的t恤或花衬衫,面带凶恶之相,手里握着小混混最常见的那几种武器,脚步踢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片,七嘴八舌的喧闹声先于人影抵达。
“就在前面!”
“威哥你可要给我们出头啊!”
“是啊威哥!他们这都骑我们乌堂头上了!可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人群中央,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被几个最为激动的小弟几乎架着走来。
一身皱巴巴的廉价西装,肩膀处的布料绷得有些紧,袖口却长出半截,盖住了半个手背,还沾着咖啡机故障时喷溅的污渍,因为材质的原因还有点反光。
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中只能看出深重的疲惫和焦虑,眼下是一片乌青,眉头习惯性蹙着,刻出两道浅浅的竖纹,像是永远在为什么发愁一样,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但因为没用发胶,所以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个略显过时的侧分发型。
“松手!我自己会走!”刘威挣脱开两旁小弟的搀扶,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踩进一个积水的凹坑,低头看见皮鞋上站着的泥点,眉头拧得更紧。
“我上着班都被你们给拉过来了,最好真的是有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旷工半天可是要扣三天工资的!”刘威压着火气质问。
“哎呦威哥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的人挤到他身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刘威脸上。“就两个人,堵在咱们街口,说什么今天起这条街归他们管,让咱们滚蛋!兄弟们气不过,可那两个人又实在邪门,我们没辙了才把您搬来的……”
刘威根本没仔细听,烦躁地扯了扯那条令他脖子发痒的化纤领带,瞥了眼手表,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全勤奖。
他必须赶在半小时内赶回去,否则这个月的他的绩效就白干了。
“就两个人!”刘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点小孩子过家家的破事也要来叫我!就为了你们这点破事,老子下午要交的月度报表都没做!”
“不是啊威哥!”另一个小弟凑过来,指着前方阴影处的两个人影说:“那俩不是一般人!把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打趴下了,态度不是一般的嚣张,所以才赶紧请您来阵阵场子啊!”
“行了行了!”刘威厌烦地抬眼,顺着刘威手指方向望去,“都给我消停点,不就是两个人吗,再厉害能还能上天……”
下一瞬,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恰好此时旁边的马路上路过一辆白色货车,车身反射的光线让同处在阴影中的几人短暂亮了一会,等车子开走后又回归了昏暗。
刘威的呼吸停了,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刘威脑子空白了一瞬,仿佛挨了一记无形的闷棍,随后嘴唇开始哆嗦。
“堂、堂……”
一旁的小弟还在不知死活地冲着两人叫嚣:“对面的俩傻*!现在知道怕了吧!晚了!我们威哥可是——”
“闭嘴!”
刘威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小弟脸上,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有些尖锐,“谁让你说话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被打的小弟愣住了,其他跟着起哄的小弟也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们老大突然转变的态度和轻微颤抖的手。
被打那人完全僵住,维持着被打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困惑,感受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但这疼痛远远比不上大脑当机带来的冲击。
其他小弟们脸上凶狠的表情也瞬间冻结,然后像劣质墙皮一样片片剥落,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逐渐弥漫开来的不安。
威哥他……居然打了自己人?
刘威根本没功夫去管他们这些人心底怎么想,回过头深呼吸几下,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张了张嘴,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呼吸困难一般,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喊出了口:
“堂主。”
他毕恭毕敬微垂着头,表现臣服,不敢直视前方,视线死死锁定在自己眼前几寸的地面,视野内只能看见并肩而立的两双鞋。
此时他的耳中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什么全勤奖和月度报表统统不重要了,在这片真空般的死寂中灰飞烟灭。
“堂……堂主?”
在场所有小弟的大脑如同集体遭受了核磁共振般的强干扰,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错愕地看着低眉顺眼的威哥,“嗡”的一声,某种认知的冲击波在他们之中无声炸开。
被刘威打一巴掌打那人脸上的疼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血色尽褪,比刚才挨打的时候脸色还要难看,捂着半边脸,目光惊恐地在低垂着头的刘威与沉默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最先招惹两人的青皮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下意识踉跄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迅速发酵为了惊恐,瞳孔放大,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彻底抽空,只剩下赤裸裸面对可怖真相时的战栗。
之前所有关于“抢地盘”“教训人”“找麻烦”的说法,此时碎得连渣都不剩,在场的其他小弟也隐约意识到他们似乎摊上事了,瞬间失去了狠戾,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所有的喧哗、叫嚷,此刻都被一种无比沉重,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取代,只能听到风吹过破败街道的呼啸,远处若有若无的车辆驶过的声音,以及他们自己越来越无法抑制的粗重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们像一群突然被暴露在探照灯下的老鼠,茫然四顾,却发现领头的那只最大的老鼠已经瘫软在地,对着黑暗深处未知的恐怖捕食者献上最卑微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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