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 / 2)
刀尖落下。
当冰凉的金属真正切入灼热痛楚的伤口,剥离那些黏连坏死组织时,尖锐的刺痛感比预想的更为清晰。
这点痛对于戚炎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架不住这么一点一点的切,他能清晰感受到刀刃剥离坏死组织的每一分微妙阻力,刺痛感一阵接一阵袭来,戚炎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林玄手中那一点寒芒在自己皮肤上移动,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肉。
林玄的手稳得惊人,每一次下刀的角度和深度都刚刚好,刀刃总在触及可能蕴含更丰富神经末梢的健康组织边缘前精准转向或抬起,让每一刀都控制在必要范围内,微凉的指尖偶尔接触到手臂皮肤时,总会带起一丝轻颤,林玄以为是戚炎疼得肌肉抽动,眼神更加凝重了些。
精神体倒是没什么异常,没发现那种黑豆似的虫卵,也没有伤口,看上去生龙活虎的,大概不需要担心了。
林玄看似专注地处理手头的事物,实则一心二用,在清创的同时还悄悄查看了下戚炎体内的精神体,确认没时候才算松了口气。
微凉的呼吸喷洒在伤口上,像一种针对灼痛伤口的无实质镇定剂,极其短暂地覆盖在痛觉信号传递的路上,好似真的感觉不到痛感了一般。
等到清创接近尾声时,林玄才终于放下小刀,拿起那瓷瓶,悬在伤口上均匀洒下。
药粉在与伤口接触的瞬间泛起了细密的战栗,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微微凉意。
戚炎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一瞬,不自觉呼出口气,林玄忽地短暂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说:“已经处理好了,再忍一下。”
戚炎打蛇随棍,立即道:“忍不住怎么办?”
林玄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只剩缠绷带了,有什么好忍不住的?”
戚炎:“……………………”
林玄快速将绷带在戚炎手臂上缠绕了两圈,利落地打了个结后才算结束。
“好了。”
戚炎缓缓活动了一下包扎妥当的手臂,痛感得到了大幅度减轻,刺痛感也转化为了舒缓的凉,伤口处只剩一种被妥帖保护起来的安心感。
居然真的能包扎好。
“以后少用那种自残一样的止血法,虽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但能不留疤最好,”林玄将市值千金的药粉收起,“对了,你刚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打算回去一趟,”戚炎应了一声,顺着话题把林玄的话绕了过去:“这边没什么日用品,也没有适合你们穿的衣服,去买的话太麻烦了,我打算直接回家去拿。”
并不算什么大事,林玄听完点点头:“行。”
戚炎挑眉:“你没有别的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林玄:“记得把家里的零食也拿过来。”
戚炎:“……哦。”
没得到想要的答复,戚炎也习惯了,林玄居然真的肯给他包扎已经很意外了,不能一次性奢求太多。
戚炎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我走了。”
“嗯。”
门轴发出轻微声响,戚炎半边身子已经探出门外,忽听后方传来一道清晰又随意的声音。
“天色不早了,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戚炎动作骤然定格,整个人停在门框之间,一只脚已经迈入走廊,另一只脚还在屋内,屋内的光线打在他背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好。”
越野车无声滑入深夜的城市脉络,道路出乎意外的空旷,只有零星的车灯如同深海游鱼,在宽阔的路面上曳出短暂光痕。
戚炎单手搭在当向盘上,姿态是少见的放松,车窗降下三分之一,微凉的夜风带着湿润凉意一同涌入,恰好给不断升温的车内空气降降火。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风掠过车窗缝隙的细微呜咽,仪表盘的幽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平日里总是紧绷的线条此刻全然舒展,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从他离开小楼后就未曾消失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几乎是带着某种下意识的回味,他的视线自然地落到了自己放在变速杆旁的右手手臂上。
沾上污渍的白衬衫的袖子被整齐地挽至肘部,露出下面那一截平整包裹得一丝不苟的绷带,怎么看怎么完美。
绷带缠绕的层数恰到好处,松紧合宜,边缘整齐利落,尤其是收尾的那个结扣,更是打得精巧牢固,在此刻戚炎的眼里,这截绷带的意义以及远远超出了绷带本身,成为了某种具体化的凭证。
但俗话说得好,专心开车不分神,安全行驶伴人生。
林玄在戚炎临出门时嘱托的那几句话,光在戚炎脑子里循环播放,却根本没被理解。
当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偏僻的辅路时,上方的路灯骤然熄灭,环境从光亮瞬间转为昏暗,眼球未能及时适应而眼前一黑,戚炎也没能立刻踩下刹车,就在此时——
“砰!咚!”
车头前猛地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硬物被撞倒滚落的声响,车身随之轻微一震。
戚炎心头的那点温存瞬间冰消瓦解,所有放松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瞬间绷紧,心脏入坠冰窟。
和正常人的反应一样,戚炎第一反应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大概率是什么动物或者是行人。
可第一星系又不是第四形象,路上乱窜的动物几乎没有,有也没有体型这么大的,可要说是人的话,什么人能在路灯熄灭的瞬间就扑到戚炎车前然后被他撞?
似乎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有些不对,一股混合着自责与警惕的寒意顺着戚炎脊椎窜起,戚炎打开车灯,左手已经准备推开车门下车查看。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的刹那,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线所锤炼出的,比思维更快的危险预知本能,猛然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而且周围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不是什么广告牌或是植被被风吹动的自然摇曳,是某种相似于人,但更扭曲,更不协调的轮廓,在稀疏的月光和车前灯的勾勒下,依稀能看见他们正从道路两侧,无声无息地向着公路中央——也就是戚炎车子所在的位置——有目的性的聚拢。
甲壳与骨刺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戚炎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判断,所有的担忧与自责瞬间被凛冽的杀意取代,探出车门的身体瞬间收回,“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些虫族能埋伏在这,证明军队内部仍有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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