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1 / 2)
紧绷的气氛略微一松,林玄知道再说什么也只是徒劳。
而且,如果再提的话,林玄感觉云听白是真的会上来和他扯头发撒泼。
三人将机甲的照明灯光线调低,只保留能看清眼前路的程度,防止被突然路过的虫族发现。
如同暗流中三尾不起眼的鱼苗,甩甩尾巴,悄无声息地再次迈开步伐,向着未知的巢穴深处悄然进发。
越往深处走,环境变得更加诡异复杂。
通道不再是单一或两条分叉路,而是如同迷宫一般错综复杂,巨大的肉质管道纵横交错,交织在一起,有的笔直陡峭,有的曲折回环,而这些通道又连接着大小不一的腔室,这些腔室有的空旷,只有堆厚的暗红色物质和顶上滴落的粘液,有的则堆积着大量半透明或乳白色的卵,密集排列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一些,隐约可见被暗红色黏稠物质包裹,轮廓模糊的东西,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败气息,从外观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但三人直觉最好不要去打开看看。
好似整个kt-7的地下都被挖空了一般,而这整个地下空间,又如同一个巨大而邪恶的蚁穴,遵循着某种令人费解的生物规律。
空气闷热浑浊,每走一步都需要在湿滑崎岖的路面上小心调整重心,偶尔还会出现一个被“肉泥”盖住的坑洞,一脚下去踩了个空,像是在积满了皑皑白雪的路面上走,永远不知道下一脚是深是浅。
不只是越往里路越难走这一点影响进程,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躲避沿途偶尔出现的虫族。
有的是体型较小,动作迅捷,负责清理杂志社打理巢穴的;有的是体型偏大,力量更足,拖着说不清是什么的物资匆匆爬过的。
像他们最初遇见,也是战场上最常见的那种厚甲壳虫族,显然是负责战斗的,每次出现都能在较远的地方提前发觉。
一旦遇到虫族,他们就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屏息凝神,直到它们离开,随后才能继续往前走。
他们目前的情况,最好是不要和任何虫族发生冲突,一旦被发现,很大概率将会直面整个虫族巢穴的战力。
董白羽心中不由暗暗咂舌。
他自认为方向感和记忆里都不差,但在这完全违背常理,没有任何可以记忆的标识且充满动态威胁的环境中,若非林玄总能提前嗅到危险的气息,并近乎直觉般果断地选择最不起眼却往往能避开虫族活动线路的岔道,一般人到这里,别说更深入的探查,恐怕早就迷失方向了。
他可是记得开学新生报到那天,林玄是和云听白一起迷路了,可现在他却能在这种环境里适应自如,半点不露怯,强得有些异常和离谱了,根本想象不到是如何做到的。
经历了一番充满紧张与压抑的曲折行进,他们来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通道前。
这条通道异常漫长,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仿佛是将洞穴内的所有路径都汇总形成了这一条通往最终的路,但它又极其狭窄。
宽度仅仅够一台机甲通过,高度也设限,但凡他们的机甲再高个那么一头,走进去时就得低着头才能进了。
两侧的肉壁在这里变得更加厚实、平滑,仿佛被精细地反复打磨过,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半透明薄膜,通道内没有那种会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植物,只有机甲自身提供的微光照明前路,光线被粘稠的黑暗和滑腻的壁膜吸收大半,前后又是望不到头的黑暗,氛围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路比较窄,跟紧点,别被落下。”林玄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凝重。
“嗯。”
三人拍成一列紧密的队伍,依旧是林玄打头,中间位置换成了云听白,董白羽在末尾断后。
几乎是贴着蹭着湿滑的肉壁在向前移动,通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下粘滞的触感和前后无尽的黑暗,时间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急促地跳动,如鼓点般敲击着。
沉默无声地走了一会后,压抑感几乎要抵达顶点,超过临界值,前方毫无预兆地豁然开朗!
狭窄的血肉通道突兀的结束了,仿佛终于从山洞中走出,来到了桃花源,只是当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这份短暂的喜悦便会烟消云散。
林玄第一个踏出通道口,然后是云听白和董白羽。
三人停在通道口前,机甲伫立,几乎要被眼前的景象夺取呼吸和思考能力。
这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半球形腔体,规模远超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简直像是把一座山给挖空了一样。
这并非自然的造化,而是一座精心构筑的邪恶虫族圣殿,其结构与复杂程度,令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放大数亿倍的蚂蚁巢穴,但它的“墙壁”和“地面”以及“天花板”都绝非岩石,而是不停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物质,厚实如同巨兽内脏壁的肉质腔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密集空洞,那些都是通道的出入口。
而这里,则像是一个中央枢纽,无数条血管般的通道从这里辐射向巢穴各处,这些孔洞中还不断有虫族进出,搬运着粘稠的食物供给。
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肉壁上遍布狰狞的凸起,以各种角度交错、编织,紧紧缠绕在一起并像真正的脉络一般搏动,好似输送养分与能量的管道。在此刻抬起头,便会看见上方凌空悬浮,仿佛用无数血管组成的蛛网,这些暗红色肉质组成,拉扯固定在四周腔壁上的网,沾满了他们之前沿途见过的半透明巨卵,隐约能窥见内部的形状,好似随时会从卵里钻出来个大虫子。
而在这片规模如此之大的腔室内,最中心的位置,便是虫族的核心与命脉——虫母。
虫母的上半身还保留着正常的虫族模样,但它用于繁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生物该有的样子。
原本该如同一个灯球般的下半部分,膨胀、堆积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难以相信的肉坨山,完全就是一个不断蠕动、起伏的活体生殖丘,病态的粉紫色血管分布在惨白的肉山上,其规模远超它的上半身数百倍不止,占据了腔体的半壁江山,看不出任何移动的可能性。
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一个生物,而非一只虫子下半身被卡在了肉山中,被牢牢焊在了那里。
最令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的,却不是它那不合常理的构造,而是它正在同步进行的高效生命活动。
数只体型较小的虫族,正川流不息地带着食物从通道内爬出。
他们用锋利的鄂肢拖拽着“食物”——那些分不清是什么的被包裹起来的东西——高举起来,递到虫母精细的口器下方,虫母伸出吸管般结构的口器,精准地刺入食物块,伴随一阵轻微的吮吸声响,那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被吸食一空后的废弃残渣被虫族迅速拖走,接着换上下一个。
而就在它进食的同一时刻,在生殖丘的后侧,则正在上演截然不同的画面。
肉质表面布满了无数个微微收缩张开的排卵孔,每一个都湿滑黏腻,随着虫母身躯一阵难以觉察的微微颤动,一颗颗包裹着粘液,模样相似于米粒却足有个满月婴儿大小,呈现乳白色的卵,便从那些排卵孔中被挤压排出,虫卵的表面还连着细弱的丝线,黏糊糊地滚落下来,被早已等候在一侧的另一种虫族上前小心翼翼地接住。
动作极其轻柔,捧着那些湿滑黏腻的虫卵仿佛捧着最珍贵的珠宝,迅速而有序地将它们搬运走,而后放置在那些空置或尚未放满的腔体内,在适宜的温度与湿度中静静发育。
虫母的全部意志仿佛都沉浸在了这永不停息的循环中,进食、□□、产卵,它既是这座血肉虫穴的绝对意识核心,也是负责让族群无限扩张的生殖保障,存在的意义便是壮大族群,统领族群征战四方。
虫母坐落在由暗红色物质堆积形成的肉质平台上,那平台像一朵由血肉与筋膜浇筑的巨大王座,稳稳托举着这巢穴中唯一的主宰。
云听白视线缓缓下移,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在它他们的下方位置,堆积着机甲残骸,也有破碎的、被腐蚀得失去原本颜色的作战服碎片,还有扭曲的、苍白的,属于人类的……肢体。
有些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轮廓,有的则已支离破碎,剩一小部分勉强被认出。
人类残骸的出现,昭示着某个可怕的可能。
“别一直盯着那里看,”林玄冷不丁的开口,将云听白的意识拉回,后背顿时泛起一阵冷汗,转头看向林玄,“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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