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1 / 3)
意识回笼的过程像身上盖着一层厚棉被。
眼皮沉重,手和脚是不上来力气。
卡洛维斯睫毛颤了颤,白惨惨的光从眼睑缝隙里渗进来,然后是医院特有的淡淡消毒水味。
他想动一动手指,指令已从脑子里发出去了,肢体却毫无反应,仿佛那些神经通路已经锈蚀。
终于睁开了眼,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随后便是两张脸同时凑过来,悬在他病床两侧望着他。
就算他烧成灰,骨灰被拌成水泥均匀涂抹在墙面上,墙上又被刷上一层白漆,他也绝不会忘了这两个人。
不管看谁都感觉特别欠揍,一个笑得眉眼弯弯,另一个虽然没笑,但光是站在那就足够碍眼了。
卡洛维斯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开始艰难地思考。
像一台九十年代的旧电脑,电源键按下去,风扇转一下停一下,嗡鸣声冲天响,屏幕亮起图标后八百年也无法彻底开机。
他昏迷了太久,以至于现在突然苏醒,整个人都是懵的。
“醒了。”林玄说。
戚炎见卡洛维斯居然真醒了,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即转身向外走去:“行,我去找医生。”
门开,门合。
病房里就只剩下卡洛维斯和林玄两人。
林玄低头看着卡洛维斯,卡洛维斯当了太久植物人,脸部肌肉还没苏醒,这会的表情木得像张蜡像皮。
林玄笑了笑,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欢迎。”
两个字,平平淡淡。
卡洛维斯盯着他看了三秒,调动全身力气去驱动嘴唇,舌头抵住上颚,声带震动,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以为……你准备……让我……当一辈子的……活死人……”
卡洛维斯死鱼般的眼珠盯着他,林玄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微微睁大眼捂住嘴,模样很夸张:“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顿了一下,嘴角弧度加深:“毕竟,按照联邦法律来说,你可罪不致死啊。”
卡洛维斯听懂了,这是在呛他之前说过的话,只是当初他说的原话内容是什么他自己也忘了。
他想呵呵笑两声,但喉咙干涩,嘴角只勉强牵动了一下,像一张揉皱的纸被反方向扯了一下,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没了力气,只能心想算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开了倍速,从医生来检查,交代注意事项,开药,到戚炎替他办好出院手续,推着轮椅上的卡洛维斯向外走,才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十月底的风从医院自动打开的感应门中冲了进来,带着已经明显的凉意,两人推着卡洛维斯穿过住院部的长走廊。
卡洛维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盖在薄毯下,形状还在也没变形,但知觉却很遥远。
戚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太自然:“你腿部的冻伤最严重,加上长时间卧床肌肉退化,所以只能坐轮椅了。”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太直接,又补上一句:“积极配合康复治疗的话,或许还能恢复。”
卡洛维斯敷衍地打了个哈欠,腿是他自己的,他哪听不出来戚炎是在安慰他。
——这双腿其实已经用不了了吧。
沉默片刻后,戚炎又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意外?”
封闭空间,外面又有人员把守,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出现低温昏迷甚至冻伤的情况?
卡洛维斯眼睛一闭,阳光隔着眼皮是一层暖红,他懒洋洋地开口:“不知道,我上哪问去。”
他忽地嘶了一声,终于察觉不对。
“倒是你们俩,”他睁开眼,偏头看向推轮椅的戚炎,又扫了眼一旁的林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还来接我出院?”
这两人不该想弄死自己吗?突然不按常理出牌,还怪吓人的。
林玄嬉嬉笑笑,脚步不停:“说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我们关心你,恰好在探望的时候又恰好碰上你醒了,缘分啊。”
卡洛维斯与林玄隔空对视,两秒后又移开目光。
揣着明白装糊涂。
轮椅滚过最后一道门槛,阳光铺满全身,卡洛维斯想着,林玄确实没要他命,但也不应该只是让他躺了几年就轻易算了,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至于这个原因,他很快就知道了。
半年后,监测室内。
卡洛维斯坐在主监考官席位上,出院后的卡洛维斯没多久就恢复了自己原本在克洛诺斯学院的校长职务,所以在实战考试时,也应由他来担任这个本就该他坐的位置。
无数发光屏幕上,各个考生的实时数据如瀑布般倾泻,一般情况下,卡洛维斯并不需要真的去管什么,他主持来历年那么多届,都没出什么意外。
但这一次,恰好是林玄的毕业考试。
主屏幕上,林玄站在场地中央。
周围围满了战战兢兢的其他学员,即使林玄没拿枪指在他们头上,他们也不敢乱跑,因为林玄脚下的那一地机甲便是自不量力的先例。
监测室内的监考官们看着主屏幕上的林玄,陷入全场沉默。
林玄抬起头,对着正捕捉他一举一动的摄像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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